众人沿着魔焰暗线追到楼下时,只看见一面光滑的黑墙。墙上挂着无数账牌,每一块账牌都写着一个船户名字,名字后面则是不同的罪名。
宋清儿只看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些账不是已经发生的账,是准备扣下去的账。”
也就是说,只要陆昊继续往前,敌人就会把这些罪名按到护证船户头上,让整座海市重新陷入恐惧。
黑墙里传出低笑。
“掌账印给了你,不代表你掌得住万商海的账。宋清儿,选吧。保陆昊,还是保这些船户?”
宋清儿握笔的手微微发紧。
陆昊没有替她回答。一路走到这里,宋清儿的成长不能只靠他挡在前面。真正的掌账者,要在敌人把选择压到眼前时仍能找出第三条路。
洛云瑶低声道:“若硬砸黑墙,账牌会全落。”
沐灵汐也道:“账牌连着魂灯,不能乱动。”
宋清儿闭了一息眼,再睁开时,掌账印悬到眉心。她没有去擦掉那些罪名,而是先把每一块账牌的来源写出来。
第一块,海猎盟假报。
第二块,雪衡外库借印。
第三块,灯楼第七层私改。
她写得越来越快,金色笔线在黑墙前铺成一张网。敌人想让她在陆昊和船户之间选,她偏不选人,只选源头。
黑墙开始震动。
墙内的人终于急了,数十块账牌同时坠落,想用混乱压垮她的记录。
陆昊这才出手。他不是替宋清儿断账,而是替她稳住落下的时间。虚影一沉,所有账牌在半空停了一息。
一息,足够宋清儿落笔。
她把掌账印重重按下。
“断假账,留真账。”
黑墙上的罪名同时裂开。真正有问题的账牌没有消失,而是变成灰色待审;被栽赃的账牌则恢复清白。海市外一片船灯随之亮起,许多船户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名字刚刚差点被写成陆昊同党。
黑墙里传出闷哼。
宋清儿没有停。她顺着反噬声继续写,把藏在墙后的改账人逼了出来。那是一个白发账师,身上披着万商海旧袍,袖口却缝着雪衡短纹。
“你敢审我?”
宋清儿脸色苍白,却抬头看他。
“我审账,不审你。”
她把海账翻到新页,写下四个字:灯楼私改。
这四个字落成,白发账师身上的旧袍自动裂开。万商海旧规不再护他,他从灯楼第七层摔落,重重跪在水阶前。
魔狱看得痛快,低声道:“这一笔比我揍他还狠。”
陆昊点头。宋清儿这一章没有修为突破,却真正掌住了一页主账。以后敌人再想靠账牌大面积栽赃,就没那么容易。
白发账师不甘心,忽然抬手拍向自己眉心,想毁掉记忆。叶青璃剑光一闪,钉住他的手腕。沐灵汐一针入魂,把他正要散掉的记忆封住。
陆昊让照入记忆,看见一枚藏在第七层深处的万商海主印。
主印本该镇住海市公账,如今却被雪衡短纹缠住一角。
洛云瑶看见主印,眼神一变。
“那是商路立契必须用的印。”
宋清儿低声道:“他们不只是改账,还要抢万商立契权。”
陆昊看向灯楼更高处。
“先夺印。”
清儿断账之后,路终于从账牌后方打开。第七层深处,一枚暗金主印正在雪衡短纹里沉浮。
白发账师跪下之后,黑墙并没有消失。
墙内还有更深一层账影,像一条条藏在水下的蛇,正沿着海账边缘爬向宋清儿的掌账印。白发账师只是明面上的手,真正想夺掌账印的,是灯楼深处那套旧账阵。
宋清儿刚刚断完假账,魂力几乎被抽空。掌账印悬在眉心,金光忽明忽暗。
陆昊看见她的状态,却没有说退。
“还能写吗?”
宋清儿抬手擦掉唇边血迹。
“能。”
这一声不大,却让周围船主都安静下来。刚才他们递上旧账,是因为陆昊能赢;现在他们看着宋清儿继续执笔,才真正明白,证据要立住,不只靠战力,也靠有人敢在反噬里写完最后一笔。
黑墙深处忽然传来万千杂音。
有人喊冤,有人求饶,有人咒骂,有人诱她停笔。那些声音全是被旧账阵吞过的人留下的残响,一起压向宋清儿魂海。
沐灵汐立刻出针,替她守住眉心。可旧账阵不是魂术那么简单,它还牵着万商海主账,只要宋清儿写错一笔,掌账印就会反咬她。
陆昊把封火针影悬在她身侧,青光不替她写,只替她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