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替陆昊翻案。
这是保万商海自己的规矩。
秦无咎知道不能再拖。他抬手撕开海信封泥,要在众目睽睽下强行落名。封泥裂开的一瞬,整座信楼黑灯大亮,九条潮线同时向陆昊压来。
洛云瑶急声道:“他在赌信楼先认落名!”
陆昊没有后退。
化元九重气机在体内轰然运转。刚刚成形的万道归一斩第一式没有劈向秦无咎,而是斩向海信封泥与落名之间那一寸空隙。
那一寸,是秦无咎尚未写成、规矩尚未承认的空白。
斩光落下,封泥裂声戛然而止。
海信没有毁,反而被定在半开状态。里面藏着的两层字迹同时暴露。表层是秦无咎准备写下的陆玄收款;底层却是万商海原始存档,写着四个字:陆玄拒收。
整座信楼哗然。
秦无咎怒吼,伸手要抓海信。陆昊左臂锁焰链一卷,把他手腕钉在灯柱上。链上凤火、卷纹、血门锋芒和海印同时亮起,压得秦无咎连传讯符都点不燃。
“你不是问我回执有什么用吗?”陆昊道。
他将完整回执按上海信底层字迹。
回执与海信合拢,拒收印自动复原。信楼最顶层的金灯终于亮起,灯光直照万商海深处。海面裂开一线,一座远在玄天山外的反证台虚影出现在潮光尽头。
主印位置,第一次显露。
这才是这一局真正的收获。
洛云瑶怔了半息,随即迅速记下坐标。
“反证台不在山门外市,是在山外海陆交界的旧税台下。难怪他们一直把商路和旧案缠在一起。”
宋清儿把复原后的拒收印拓了三份,一份给老商修,一份给围观修士,一份封入自己的主珠。她的声音很稳。
“万商海信证实,陆玄拒收押款。”
这句话一出,秦无咎脸色灰败。
他还想以商盟身份压人,老商修却先一步站了出来。老人方才险些被灭口,此刻反而最狠。
“秦无咎私改海信,借商盟公证陷害旧案证人。按海律,撤信权,封商脉,交九潮公审。”
周围商修终于动了。
不是替陆昊出头,而是替万商海清脏。秦无咎被九条银链锁住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布下的规矩,反过来成了锁他的东西。
陆昊没有看他太久。
吞下海信复原时溢出的金灯本源。那一缕本源不同于灵晶,带着商路承认的秩序之力。它沉入鼎壁,与青玄卷纹并列,形成一枚新的商路鼎格。
商路鼎格一成,陆昊对契约、押款、信印、商道暗桩的感应瞬间拔高。以后再遇类似商局,不必从头拆,他能直接看见规矩最薄的一寸。
这是底牌品质升级,也为后面打开反证台主印铺路。
万商海潮声渐渐低下。那些原本观望的商修,看陆昊的眼神已经从戒备变成忌惮。一个能当场复原拒收印、让信楼金灯承认的人,绝不只是悬榜上的逃犯。
叶青璃收剑,低声道:“反证台坐标有了。”
沐灵汐看着陆昊左臂锁焰链,提醒道:“天罗残焰被压得更深,但反证台若连着主印,下一次反噬会更重。”
陆昊点头。
他当然知道反噬会更重。可现在的他已是化元九重,万道归一斩第一式成形,商路鼎格也已落定。
海信金灯缓缓熄灭前,潮光里传出一道冷淡女声。
“陆昊,想取主印,带着你的证据来反证台。三炷香后,台不开,人死。”
声音消失,海面浮出一枚黑色税牌。
税牌背后刻着两个字:雪衡。
陆昊把税牌收入掌心,眼神彻底冷下来。
查到这里,外院、商盟、凤族伪约、青玄封卷终于不再是散线。雪衡亲自把反证台摆出来,说明她已经没有余地继续藏。
陆昊转身走下信楼。
“去反证台。”
老商修取出一枚海律铜牌,递到陆昊面前。
老人认真道:“这不是谢礼。”
他把铜牌往前一送。
“这是信楼见证牌。拿着它去反证台,雪衡若再说万商海没有作证,老夫第一个上台拆她的谎。”
陆昊接过铜牌,铜牌入手沉冷,背面却有一行新浮出的海律小字:拒收印复原,原案可重验。
洛云瑶看完那行字,眼睛亮了一下。
“有这枚见证牌,反证台不能只听玄天一方。雪衡想用山门规矩压我们,万商海会被迫入席。”
宋清儿把铜牌封入副影。以后若有人说陆昊私闯商楼,就得先解释万商海为何主动交出见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