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活凤的鸣声,而是一根旧羽在灯火里被硬生生唤醒。羽声尖细,带着血气,像有人用刀尖刮过骨面,逼着一个已经沉默多年的名字重新开口。
陆昊把青铜小印收进掌心,没有急着推门。
父亲留影留下三件实证,押魂船已被撕开,凤族旧羽正在眼前,反证台还藏在玄天山外。敌人把第二件证据摆在灯阁里,不是好心给路,而是想借叶青璃的身份让他们先乱。
灯阁门内传出苍老声音。
“凤族旧约在此。叶氏后人若敢进门,先跪族羽。”
叶青璃眼神冷了下来。
门开一线,里面没有人影,只有九盏白灯悬在半空。每盏灯下吊着一片碎羽,羽片被金线缝成契书形状,最中间那一片写着叶青璃母族的古姓。灯火照下来,地面浮出一圈跪痕,显然是给她准备的。
宋清儿低声道:“这不是验约,是逼她认罪。”
洛云瑶看见地砖缝里的账纹,立刻补了一句:“只要她跪下,旧羽就会承认凤族曾以证人换陆玄性命。后面无论我们拿多少证据,都会被写成凤族内证。”
魔狱冷笑一声,抬脚就要踩碎跪痕。
陆昊拦住他。
“别替他们毁现场。”
他一步踏入门内,九盏白灯同时压下,灯焰化成九道细细的白索,先缠叶青璃,再缠他掌心的青铜小印。灯阁暗处的人很清楚,叶青璃是引子,父亲小印才是真正要夺的东西。
叶青璃没有跪。她反而把剑放在地上,双手空出,向前走了三步。
“旧约若真是我族所签,就让我亲眼看完。”
她这句话一出,灯阁里的白索猛然收紧。地面的跪痕浮起,像一张无形的手要按她肩头。陆昊等的就是这一瞬。
在他身后升起,鼎火没有烧灯,而是照向跪痕底下。
跪痕表层写着凤族旧约,底层却是一排玄天外院审魂司的针孔。所谓族约,根本不是从凤族祖地带来的契书,而是有人拿审魂针一针一针伪刻出来的替约。
宋清儿把针孔录进留影珠,声音发紧:“旧羽的血色不对。凤族真羽遇火会生金纹,这些羽片却只冒白烟。”
“因为它们不是凤羽。”陆昊道。
他把青铜小印按在鼎口,父亲留影留下的正印微微一亮。九片碎羽同时颤动,其中八片被鼎光照成灰白,只有最边缘一片没有碎,反而露出一抹极淡的赤金色。
那才是真羽。
暗处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灯阁二层帘幕后,一名瘦高老者伸手抓向真羽。他穿着凤纹外袍,袖底却藏着玄天白灯印。外袍是给叶青璃看的,白灯印才是他真正的主子。
叶青璃剑光先到。
她这一剑没有斩人,只斩外袍。凤纹袍裂开,白灯印暴露在所有人眼前。围在门外的修士本来还在等凤族自证,这一刻全都明白过来。
老者厉声道:“叶青璃,你斩族使,便是叛族!”
叶青璃抬手接住那片真羽,眼底没有一丝动摇。
“你不是族使。”
她将真羽递给陆昊,声音很稳。
“验源。”
陆昊把真羽送入鼎火。赤金色火线沿着羽骨缓缓展开,里面封着的不是契字,而是一段很短的影像。
影像里,一个凤族女子抱着昏迷的少年证人,站在冥河渡口。她没有向陆玄索要任何东西,只说了一句:“此人不能交给审魂司,凤族替你藏三日。三日之后,若我不归,去青玄封卷台找真卷。”
影像到此断裂。
灯阁里静得只剩火声。
敌人想让凤族背上换证之罪,真羽却证明当年凤族是在救证人。所谓旧约,不是交易,是临危托证。
洛云瑶立刻把影像里的渡口符号与账线相连,指尖飞快点出三处位置。
“她送走的不是普通证人,是押魂船上唯一活着的账眼。三日之后他被转去青玄封卷台,之后才失踪。”
老者脸色惨白,反手扯断白灯印。九盏白灯同时坠下,竟要连真羽、影像、灯阁里的旁观者一起烧掉。
陆昊没有让火落地。
轰然开口,混沌神火从鼎中反卷而上。白灯火入鼎之后没有炸开,反被炼成九枚灯芯。每一枚灯芯里都藏着一道传令声,声音来自同一个人。
沈观潮。
第一枚灯芯里,他命人伪造凤族旧约。
第二枚灯芯里,他命人诱叶青璃跪约。
第三枚灯芯里,他说得更清楚:“只要叶氏后人认下,陆玄旧案便永无翻身之日。”
门外哗然声终于压不住。
宋清儿连续换了三颗留影珠,才把灯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