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昊看着正令,没有笑。
这只是把父亲从死案里拖出来。
真正的凶手还坐在更高处。
可这一刻足够痛快。
因为那些曾用规矩压他的旧吏,终于被规矩反压回去。
三钟余音未散,远处雪衡法印忽然暗了一瞬。
他怕了。
陆昊收起正令,朝侧殿方向走去。
雪衡可以翻供,可以反咬,可以把手下推出去挡刀。
但三钟已经响过。
旧案再也塞不回黑暗里。
三司旧吏低头之后,事情并没有立刻结束。
中钟虽然鸣响,却只响了三声。
按玄天正院规矩,旧案移复核,至少要五声。
青灯司抓住这一点,声音发哑。
“三声只是入审,不能定为重开。”
案卷司也立刻跟着道:“缺页入卷,但旧案结论仍需正院裁断。”
他们还想给雪衡留最后一条退路。
陆昊看向中钟。
“还差两声?”
宋清儿翻看证序,立刻明白问题。
“三钟已认物证、案卷、审灯。”
“还缺人证和上令。”
人证,在堂内。
上令,却要正院回应。
陆昊转身看向先前站出来的药库弟子、灰袍守库者,以及审案堂内那几名沉默旧吏。
“谁愿作人证?”
一开始没人动。
因为作人证,就等于把自己放到雪衡一系的刀口下。
韩肃衡、卢景铎、沈藏锋都还活着,雪衡更还没有真正下场。
沉默压得堂内发闷。
陆昊没有逼他们。
他只把证据匣打开,让封山令裂片、司簿笔、复验单并排亮起。
“你们不说,这些东西也能入卷。”
“但你们若说,后面再有人被同样手段害死,就少一分。”
药库弟子第一个抬头。
“我作证。”
灰袍守库者第二个开口。
“我也作证。”
随后,一名审案堂旧吏缓缓站出。
他脸色惨白,却把一枚旧牌放到案台上。
“当年我见过陆玄案暂缓页。”
“后来那页不见了。”
宋清儿立刻录下三人口供。
右钟再次震动。
第四声响起。
堂外人群彻底沸腾。
还差一声。
正院上令迟迟不来。
青灯司像抓住救命稻草。
“正院未令,三司不得擅移。”
陆昊看向叶青璃。
叶青璃明白他的意思,却没有立刻动。
她是玄天弟子。
这一剑若落下,等于直接向正院问责。
陆昊没有催。
叶青璃最终把剑律卷翻到最后一页。
“玄天剑律有一条旧规。”
“若外院三司自涉旧案,且证物互验,弟子可代问正院钟。”
青灯司脸色骤变。
“那条规矩百年未用。”
叶青璃道:“没用,不等于不存在。”
她一剑点在左钟上。
剑声沿堂顶冲向正院方向。
一息。
两息。
三息。
正院没有立刻回应。
雪衡法印却在远处亮了一下,像要截断这道剑问。
陆昊早已等着。
虚影镇住三钟台,轮回气把雪衡法印的截断痕照了出来。
宋清儿立刻喊道:“雪衡法印阻正院问钟!”
这一声比任何证词都响。
正院方向终于传来第五道钟声。
不是三钟台自己响。
是正院回应。
第五声落下时,青灯司脸色灰败。
三钟台中央的正令彻底成形。
陆玄旧案,正式重开,涉案外院旧吏停职待询。
韩肃衡、卢景铎、沈藏锋三人的名字同时浮在正令边缘。
更高处,还有一个雪白名字只浮出半笔。
雪衡。
半笔名字没有完全落下,却已经足够让所有人看见。
陆昊盯着那半笔,眼神冷得像刃。
雪衡还没有坐上审位。
但他的名字第一次被正院钟声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