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昊踏上第一阶时,认罪阵从脚下合拢,像要把他的来路、姓名和罪名一并钉死。
传审执令官顾承霜站在案灯后方,手中玉简翻到旧页,声音不高,却让旁听席瞬间安静。
“陆昊,外院旧路因你而乱,血凤邪痕因你而起。”
“今日传审,不问功劳,只问罪证。”
陆昊没有被这句话压住。
他把旧院接引符放到灯下,指尖一点轮回气落入纹路,暗处藏着的雪白细线立刻颤动。
叶青璃看见那一线变化,目光也冷了下来。
真正的压迫不在案台上,而在案台后方。
传审执令官顾承霜想用玄天规矩先定陆昊的名,再让所有证据失去资格。
可陆昊要的正是对方先出手。
他抬掌按住案石,的低鸣从识海深处传出,压得认罪阵一寸寸倒卷。
案灯内的雪纹被震开,露出一枚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暗记。
传审令背面的雪衡私印浮出时,旁听席里有人倒吸冷气。
那不是下界邪修能伪造的东西,而是玄天外院内部流转过的真凭证。
传审执令官顾承霜脸色微变,立刻要合上玉简。
陆昊一步欺近,剑气贴着玉简边缘斩过,没有伤人,却把封口符劈成两半。
“你急什么?”
他的声音不重,却让案灯后的几名旧吏同时低头。
宋清儿将留影珠举起,珠心光纹扩散,把刚才那一瞬完整录下。
沐灵汐的药针悬在陆昊肩后,专门压住天罗魂焰的反噬。
叶青璃站在另一侧,剑锋没有出鞘,剑意却已经封住退路。
这不是单人闯堂。
这是陆昊把旧案推到玄天规矩面前,让规矩自己回答。
传审执令官顾承霜冷声道:“就算有暗记,也不能证明雪衡有罪。”
陆昊笑了一下。
“我没说只证明雪衡。”
他掌心轮回气再转,传审令背面的雪衡私印下方又浮出细小裂痕,裂痕连着三处不同的印记。
一处属于外院,一处属于审案堂,一处带着天罗魂焰烧过后的灰边。
三线同现,案台前的沉默顿时变成寒意。
传审执令官顾承霜终于明白,陆昊不是来求清白的。
陆昊是来逼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第一轮问罪反而变成第一轮反证,旁听席上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执事,全都收起轻慢。
叶青璃低声道:“这份证据能入堂。”
陆昊将传审令背面的雪衡私印送入证据匣。
他没有急着追杀传审执令官顾承霜,因为杀一个人太便宜,逼一整条线公开翻供,才是旧案真正的开端。
案灯骤裂,暗处禁制扑向证卷,意图焚毁刚入堂的证据。
陆昊早有准备。
虚影在他背后浮现,鼎口一沉,火光被反卷进阵心。
反噬声响起时,传审执令官顾承霜袖中玉符裂开,里面露出半截雪衡传令。
这一幕比任何辩解都重。
顾左右而言他的旧吏不敢再说话,因为传令上有日期,也有接引路被改动的旧痕。
这一局没有彻底结束,却已经翻面。
石壁后藏着一枚被磨去边角的白印,陆昊一眼便看出那不是岁月痕迹,而是有人故意留下的退路。
叶青璃没有抢话,只把能守的位置守住;这一息若被旁人插手,证据便会被说成私斗。
沐灵汐的药针悬在半空,青芒一明一暗,专门截住天罗魂焰反噬时最凶的火头。
宋清儿将留影珠压到胸前,珠心光纹沿着指缝游走,把案台上的每一次异动都收进去。
魔狱在识海深处低声提醒,残丝没有往外逃,而是想钻进案灯底部毁掉原始刻痕。
陆昊顺势斩出一线轮回气,剑锋不追人,只追那缕残丝背后牵着的旧令。
旁听席上有人想退,剑律光纹却先一步亮起,玄天规矩反而替陆昊封住了退路。
传审执令官顾承霜的手指压在玉简边缘,指节一寸寸发白,终于露出先前没有的慌意。
陆昊抓住这点停顿,把问题逼到最窄处,让对方每一个沉默都变成新的证词。
案灯外的风声沉下去,旧案像被人从泥里拔出,带着血,也带着迟来的锋芒。
真正痛快的地方不在声势,而在于那些想压陆昊的人发现,自己递出的规矩正在反咬自己。
陆昊没有让杀意冲昏头,他要的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串能把雪衡拖进堂审的证据。
传审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