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父剑留灯
意终于有了出口。

    父亲不是逃入血门。

    父亲留下灯,是怕他也被逼进那条假路。

    黑门深处传来碎裂声。

    血凤痕被父剑残灯照住,开始大片剥落。

    剥落之后露出的不是门,而是一条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灰白裂缝。

    魔狱声音低沉。

    “主人,这才是真路。”

    雪衡法印第一次没有立刻反驳。

    它沉在门后,像一只被迫退到暗处的手。

    陆昊把残灯交给宋清儿封存。

    “记清楚。”

    “今日不是我认血凤,是雪衡的血凤假门被父亲的灯照穿。”

    宋清儿用力点头。

    叶青璃看着灰白裂缝,剑锋微垂。

    “这一证带出去,玄天外院必须给交代。”

    陆昊踏向裂缝。

    “交代不够。”

    “我要他们把三十年前写错的那一笔,亲手刮掉。”

    灰白裂缝里风声一紧,远处似有眼睛睁开。

    那股气息不属于雪衡。

    也不属于灵武大陆。

    沐灵汐脸色微变。

    “天罗法旨残眼。”

    陆昊抬起断刃。

    “正好。”

    “让它看看,假路是怎么被斩开的。”

    可黑门没有给众人太久喘息。

    三色旧阵忽然把九枚雪衡旧印推到半空,排成一张临时罪契。

    契面上先写陆昊,再写叶青璃,最后竟把宋清儿的名字也挤了进去。

    宋清儿脸色一变。

    “它要把记录者也拖成嫌犯。”

    雪衡法印冷声道:“伪造旧案者,与邪修同罪。”

    陆昊抬手按住证据匣。

    “你终于不装了。”

    他没有替宋清儿辩解,而是把青灯白签压在罪契下方。

    白签上那句“先罪后审”一亮,罪契立刻慢了半拍。

    叶青璃趁机把剑律卷展开,卷中浮出玄天旧规。

    记录者不得因记录被列同罪。

    这是玄天正院给案卷留下的最低底线。

    雪衡想用外院暗规压人,却被正院旧规反咬了一口。

    宋清儿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名字从罪契旁单独标出。

    “若我有罪,请正院按卷查我。”

    “但这份卷在此刻,谁也别想烧。”

    她这句话说得不响,却让留影珠里的光稳了下来。

    陆昊看着她,第一次认真点了下头。

    不是敷衍。

    是认可。

    黑门里的血凤痕又一次扑出,目标不再是人,而是父剑残灯。

    沐灵汐提前落针,青光像细雨罩住灯芯。

    “这灯被封火药护过,不能用蛮力灭。”

    “雪衡若想毁它,只能让它自己承认失效。”

    血凤痕立刻化成父亲旧影。

    旧影站在灯中,声音沙哑。

    “我入血门,诸证作废。”

    陆昊瞳孔一缩。

    那一瞬,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残灯真的反口。

    可陆昊没有动。

    他只问一句。

    “你若是我父亲,旧院符第一次开光时,我几岁?”

    旧影沉默。

    灯芯却轻轻一跳,真正残音从火里透出来。

    “七岁。”

    “你摔碎半只木鼎,还骗我说是风吹的。”

    陆昊喉间微紧。

    假的旧影当场裂开。

    宋清儿把这一幕完整录入案卷。

    “雪衡借旧影伪造陆父证言,反被旧院符私记破除。”

    叶青璃低声道:“这比单纯残音更稳。”

    因为外人能仿声音,却很难仿出父子之间无人知晓的小事。

    洛云瑶又补上一笔。

    “陆家旧物交易记录里,确有一只木鼎,七岁那年送修。”

    “账我能调。”

    父剑残灯一亮,灯座上的陆玄二字从浅刻变成深痕。

    黑门深处那道雪衡法印终于退了半寸。

    这半寸,对陆昊来说已经够了。

    他抓住机会,断刃刺入罪契中心。

    九枚旧印不是被斩碎,而是被逼回各自来源。

    三枚归外院副库。

    两枚归白枢阁。

    一枚归韩照微。

    剩下三枚,全都指向雪衡私印。

    宋清儿的笔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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