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不是逃入血门。
父亲留下灯,是怕他也被逼进那条假路。
黑门深处传来碎裂声。
血凤痕被父剑残灯照住,开始大片剥落。
剥落之后露出的不是门,而是一条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灰白裂缝。
魔狱声音低沉。
“主人,这才是真路。”
雪衡法印第一次没有立刻反驳。
它沉在门后,像一只被迫退到暗处的手。
陆昊把残灯交给宋清儿封存。
“记清楚。”
“今日不是我认血凤,是雪衡的血凤假门被父亲的灯照穿。”
宋清儿用力点头。
叶青璃看着灰白裂缝,剑锋微垂。
“这一证带出去,玄天外院必须给交代。”
陆昊踏向裂缝。
“交代不够。”
“我要他们把三十年前写错的那一笔,亲手刮掉。”
灰白裂缝里风声一紧,远处似有眼睛睁开。
那股气息不属于雪衡。
也不属于灵武大陆。
沐灵汐脸色微变。
“天罗法旨残眼。”
陆昊抬起断刃。
“正好。”
“让它看看,假路是怎么被斩开的。”
可黑门没有给众人太久喘息。
三色旧阵忽然把九枚雪衡旧印推到半空,排成一张临时罪契。
契面上先写陆昊,再写叶青璃,最后竟把宋清儿的名字也挤了进去。
宋清儿脸色一变。
“它要把记录者也拖成嫌犯。”
雪衡法印冷声道:“伪造旧案者,与邪修同罪。”
陆昊抬手按住证据匣。
“你终于不装了。”
他没有替宋清儿辩解,而是把青灯白签压在罪契下方。
白签上那句“先罪后审”一亮,罪契立刻慢了半拍。
叶青璃趁机把剑律卷展开,卷中浮出玄天旧规。
记录者不得因记录被列同罪。
这是玄天正院给案卷留下的最低底线。
雪衡想用外院暗规压人,却被正院旧规反咬了一口。
宋清儿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名字从罪契旁单独标出。
“若我有罪,请正院按卷查我。”
“但这份卷在此刻,谁也别想烧。”
她这句话说得不响,却让留影珠里的光稳了下来。
陆昊看着她,第一次认真点了下头。
不是敷衍。
是认可。
黑门里的血凤痕又一次扑出,目标不再是人,而是父剑残灯。
沐灵汐提前落针,青光像细雨罩住灯芯。
“这灯被封火药护过,不能用蛮力灭。”
“雪衡若想毁它,只能让它自己承认失效。”
血凤痕立刻化成父亲旧影。
旧影站在灯中,声音沙哑。
“我入血门,诸证作废。”
陆昊瞳孔一缩。
那一瞬,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残灯真的反口。
可陆昊没有动。
他只问一句。
“你若是我父亲,旧院符第一次开光时,我几岁?”
旧影沉默。
灯芯却轻轻一跳,真正残音从火里透出来。
“七岁。”
“你摔碎半只木鼎,还骗我说是风吹的。”
陆昊喉间微紧。
假的旧影当场裂开。
宋清儿把这一幕完整录入案卷。
“雪衡借旧影伪造陆父证言,反被旧院符私记破除。”
叶青璃低声道:“这比单纯残音更稳。”
因为外人能仿声音,却很难仿出父子之间无人知晓的小事。
洛云瑶又补上一笔。
“陆家旧物交易记录里,确有一只木鼎,七岁那年送修。”
“账我能调。”
父剑残灯一亮,灯座上的陆玄二字从浅刻变成深痕。
黑门深处那道雪衡法印终于退了半寸。
这半寸,对陆昊来说已经够了。
他抓住机会,断刃刺入罪契中心。
九枚旧印不是被斩碎,而是被逼回各自来源。
三枚归外院副库。
两枚归白枢阁。
一枚归韩照微。
剩下三枚,全都指向雪衡私印。
宋清儿的笔快得几乎带出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