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是正院钟，低而闷，像有人在地底敲开一口封了三十年的铜棺。
陆昊停在黑阶尽头，旧院符贴着掌心发热。
前方石壁上浮出一排残灯，每盏灯下都有半枚雪纹印，印痕从中间裂开，里面渗出的不是灵光，而是一缕缕灰白魂丝。
叶青璃眉心微蹙。
“外院封路印。”
“这种印只有正院许可才能落在古域旧线。”
宋清儿抱紧证据匣，低声问：“雪衡私自封路？”
叶青璃没有立刻回答，剑锋却已经贴住地面。
“至少，他知道这里被动过。”
暗处忽然响起整齐脚步。
十二名披雪甲的暗卫从残灯后走出，面甲空白，没有姓名，没有气息，连影子都像被刮掉一层。
他们没有看陆昊。
十二道雪纹剑光同时指向宋清儿怀里的证据匣。
这一局，不是杀人。
是灭证。
宋清儿脸色一白，却没有退。
“想拿证据，先把我也写进卷宗。”
为首暗卫抬手，掌心雪印一裂，所有残灯同时亮起。
灯光罩住证据匣，匣内的青灯白签、石庭封泥、退令钟碎片依次震颤，仿佛要被强行改名。
沐灵汐立刻出针，三枚青木药针钉在匣角。
“它们不是抢东西，是改证物归属。”
“只要证物被改成外院旧物，雪衡就能说我们私盗古域。”
陆昊眼神沉下去。
“抹名的人，改名的证。”
“雪衡倒是会省事。”
他一步踏出，轮回气沿地面铺开，没有斩向暗卫肉身，而是卷住他们脚下那一圈雪白影线。
影线刚被拖出，十二名暗卫同时一颤。
他们眉心空白处浮现细小黑钉。
魔狱声音在识海里响起：“主人，这是封名钉。钉子不拔，他们就只听下令之人。”
陆昊冷声道：“那就拔钉。”
断刃横扫，灰白剑气化作十二道细线，精准切开黑钉外层。
叶青璃随即出剑，剑律卷在半空展开，冷光压住残灯，不让雪印趁机吞掉证物。
宋清儿咬破指尖，把血点在留影珠上。
“封名钉显形，证据匣受改名术攻击，雪衡一系嫌疑加重。”
她写得快，声音却稳。
这一刻，她终于不像只会害怕的记录者，而像真正站在案卷前的人。
残灯深处传来一声低笑。
雪衡的法印没有现身，只投下一道冷淡影子。
“几个晚辈，也敢碰外院旧禁？”
十二名暗卫眉心黑钉同时下沉，魂丝被抽成雪白细线，硬生生拉向证据匣。
宋清儿闷哼一声，双臂被震得发麻。
沐灵汐的药针也开始发抖。
“陆昊，魂焰会被它们牵出来！”
果然，陆昊左臂火纹猛地翻起。
残灯想借天罗魂焰烧证。
一旦证据在陆昊身边自燃，雪衡便能反咬他毁证灭口。
陆昊没有压火，反而把左臂抬到残灯前。
叶青璃眼神一变。
“你要做什么？”
陆昊道：“让它看清楚，谁在牵火。”
虚影从识海深处沉下，鼎口不吞魂焰，只镇住火纹的外壳。
火中那枚天罗黑钩被逼出半寸，钩尾连着残灯底部的雪衡私印。
宋清儿立刻将留影珠对准钩尾。
“牵火源头，雪衡私印。”
这七个字落下，十二盏残灯齐齐裂开。
雪衡影子冷了几分。
“你以为看见一枚印，就能定我的罪？”
陆昊笑意很淡。
“不能。”
“但能让你多一条罪。”
他掌心旧院符亮起，父亲留下的逆行足迹在地面一闪而过。
足迹没有冲向雪衡影子，而是绕过残灯，落在其中一名暗卫脚下。
那名暗卫身体剧震，面甲下传出沙哑声音。
“秦……秦守寒。”
宋清儿猛地抬头。
“他有名字！”
第二名暗卫也被足迹照住，喉间挤出破碎音节。
“林照川。”
第三人跪倒半步。
“顾闻霜。”
名字一出，封名钉便失去半分力道。
叶青璃看懂了陆昊的用意，剑律卷压得更稳。
“外院暗卫有名可查，抹名办差本身就是违规。”
雪衡影子想收回残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