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五章 北面的口子,缝死了
    夜里。

    指挥所的沙盘前,刘禅捏着一根长筹,推演着并州方向的可能变数。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刘承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粟米粥走了进来。十二岁的男孩将托盘默默放在案角,却迟迟没有退下。

    刘禅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有话就说。”

    刘承忽然“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青砖上。

    “陛下。”男孩的声音有些发颤,却透着股倔强,“今日那白毦兵什长的事,我都听说了。如果连大汉最精锐的卫士,都有不肯归降、死忠旧主的人……若有一日,我祖父的那些旧部,那些曹氏的死忠,死也不肯归降大汉……陛下的炮口,会对准他们吗?”

    这几乎是个僭越到极点的问题。

    刘禅放下手中的长筹,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跪在地上的曹魏宗室血脉。

    他没有立刻回答。

    隔着跳动的烛火,大汉天子将那碗热粥端起,又稳稳地推回刘承的面前。

    “喝粥。”

    “陛下……”

    “等你长大了,自己来答。”刘禅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大汉的炮口不是为杀戮而造的。当大势碾过去的时候,顺应大势者,能活;想用血肉之躯挡车轮的,谁也救不了。”

    夜至极深。

    赵广卷着一身风雪闯入屋内,带来了一个足以让天下局势再度翻转的消息。

    “陛下,傍晚那批俘虏的领头校尉,又吐了些东西。”赵广冷笑,“司马懿在五天前,派了最信任的密使,走水路直奔建业。开出的价码是‘共分荆州’,诱孙权在咱们背后捅刀子!”

    刘禅听罢,非但没怒,反而忍不住笑出了声。

    “共分荆州?仲达这是急疯了啊。”刘禅端起冷透的茶盏,抿了一口,“他这是在拿一块自己根本守不住的肉,去喂一条早就想吃人的狼。他不是在诱孙权,他这是在替朕,催孙权赶紧称帝。”

    “孙权称帝,对大魏是法理上的绝杀。司马懿这步棋,走得太臭了。”

    “砰——”

    指挥所的木门被猛地推开,寒风卷着拇指大的雪花疯狂灌入屋内,吹得案头烛火剧烈摇曳,几近熄灭。

    赵广步履沉重地跨过门槛,反手顶上木门。他的双手冻得通红,掌心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截残破不堪的竹管。

    那竹管边缘长满了青苔,显是在水里泡了极长的时间。但在管口处,依旧死死封着一层已经褪色的火漆,火漆上,赫然是一个古朴的“懿”字。

    “陛下!”赵广的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这是今夜巡河的兄弟,在黄河上游十里处的芦苇荡里捞起来的!看样式,绝对是司马懿发往河北的绝密!”

    刘禅霍然起身,大步跨到赵广面前,一把接过竹管。

    触手冰冷,水汽森森。

    他用短匕挑开火漆,抽出里面已经完全被水浸透、几乎烂成一团泥的帛书。

    字迹已经完全晕染成了大片的墨斑,前面的内容根本无法辨认。但刘禅的指腹极其轻柔地将帛纸在案几上一点点摊平,目光如刀,死死地盯住末尾那半句勉强保留下来的字迹。

    “……五日后,子时,邙山北麓。”

    只有这九个字。

    刘禅伸出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几个模糊不清的墨迹,仿佛要透过这几个字,捏住司马懿那颗跳动的咽喉。

    五日后,邙山北麓。加上他转移的那三千匹战马。

    这头蛰伏在洛阳城里的老狼,不是要死守,更不是要投降,他是在布一个天大的局,准备金蝉脱壳!

    刘禅忽然抬起头,望向窗外漆黑如墨的夜空。漫天风雪中,他那张冷硬的面容上,慢慢浮现出一抹令人心悸的冷笑。

    “司马懿。”

    他低声呢喃,声音极轻,却带着穿透风雪的千钧之力。

    “你终于……忍不住要动了。”

    秦岭北麓,武关旧道。

    鹅毛大雪如同撕裂的败絮,在险峻的山谷间疯狂肆虐。大汉丞相诸葛亮亲率的两万精锐,就像一条沉默而倔强的黑龙,在几乎垂直于绝壁的羊肠小道上艰难蜿蜒。

    没有号角,没有战鼓,只有铁甲摩擦着岩石的刺耳声响,以及不时传来的惨叫。

    从长安出发的第五日。

    “丞相,前锋营又折了三个兄弟。”费祎的眉眼间结满了冰霜,嘴唇冻得发紫,“昨夜突降暴雪,栈道结了暗冰,一脚踩空,连人带甲全掉进了百丈深渊。加上之前瘴气中毒、旧伤复发的……非战斗减员,已近百人了。”

    诸葛亮端坐在一辆简陋的四轮素车上,膝上盖着厚重的熊皮毯。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没有悲痛,只有铁石般的冷硬。

    “就地火化。”

    诸葛亮的声音沙哑得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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