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靠在椅背上,轻摇羽扇,缓声道:“文伟,你以大汉丞相的名义,通过我们留在建业的樊建,将这封信转交给孙权。信的内容很简单——”
“大汉已取荥阳,洛阳东门已关。大汉提议,由东吴从徐州方向向西推进,与大汉兵马在陈留会师。作为吴军西进的交换,大汉,承认东吴对徐州和青州的永久领有权。”
“什么?!”
蒋琬惊得险些撞翻了面前的茶盏,“丞相,这可是割让两州之地!且不说陛下是否恩准,单说那孙权,他刚刚在合肥城下折了两万两千精锐,满宠那四万残兵虽然降了,但吴军的元气已经大伤。孙权现在正忙着在建业搭高台称帝,他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了咱们的一封信出兵配合?”
“他当然不会出兵。”诸葛亮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孙仲谋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他现在巴不得我们和司马懿在洛阳城下打得两败俱伤。”
费祎捏着那封信,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脱口而出:“那丞相这封信……不是写给孙权看的?”
“是写给司马懿看的。”
诸葛亮用羽扇轻轻点了点案桌面,“建业城里,到处都是校事府的暗探。樊建去送信,不需要隐藏行迹,甚至要故意留下一些蛛丝马迹。这封信一旦递进吴侯府,‘大汉正与东吴商议从东面合围洛阳’的消息,最多五日,就会原封不动地摆在司马懿的案头上。”
蒋琬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这手阳谋的可怕之处。
一旦司马懿得知吴蜀可能联手,东吴要从徐州方向往陈留推进,他就立刻会陷入一个极其致命的战略两难。
南面那条从宛城退往许昌、兖州的缝隙,还安全吗?
“如果司马懿相信了这封信,他就必须分兵去堵那条南面的缝隙,防备吴军西进。”诸葛亮眼底闪过一丝厉芒,“洛阳现在的兵力本就捉襟见肘,还要防备潼关、荥阳,若是再分兵南下,他洛阳的城防就会变成一张一戳就破的薄纸。”
“如果他不分兵去堵呢?”费祎紧盯着地图。
“如果他不堵……他就得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赌孙权不会真的出兵,赌东吴不会在南撤的路上设伏。”诸葛亮摇了摇头,“司马懿这个人,生性多疑,谨慎到了骨子里。他连当年空无一人的西城都不敢进,现在,他更不敢拿自己仅有的一条退路去赌孙权的人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