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四章 你是写那封信的人
    张茂的脸部肌肉因悲痛与愤怒而微微扭曲。

    当当当当……

    他手里的环首刀随着身体的颤抖,不断磕碰着木制拒马。

    刘禅看着他继续说道:“你恨朝廷,恨得入骨。所以,刚才你敲响铜锣的时候,根本不是在替朝廷示警。”

    他道破了张茂心底的隐秘:“你是在给自己要一个价码。你想让朕知道,你张茂不是李崇,不是给一点恩惠就能乖乖开门的软骨头。”

    刘禅上前了半步:“你要的,是你儿子的清白。”

    全场死寂。

    风声、水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披头散发的魏军将领身上。

    “哐当。”

    张茂手里的环首刀掉在冻硬的泥地上,旁边几名亲兵手里的弓弩也随之垂落。

    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不是军中的单膝跪礼。他双膝点地,上半身深深地伏倒。

    “砰。”

    他的额头重重磕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砰。”

    第二声。

    “砰。”

    第三声。

    冻土表面粗糙的沙砾划破了他额头的皮肤,鲜血顺着鼻梁流下,滴在冰冷的泥土里。他却像感觉不到痛,只是把头死死抵在地上,声音嘶哑破碎:

    “臣……求陛下……还我儿一个公道……”

    刘禅静静看了他片刻,走上前,越过拒马与散落一地的兵器。

    他伸出手,握住张茂还在颤抖的双臂,将他从地上扶起。

    没有许诺高官厚禄,也没有说安抚的漂亮话,刘禅只是看着张茂那张布满血污的脸,语气沉稳:

    “等朕进了洛阳,第一件事,就是翻你儿子的案卷。”

    张茂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呆立的魏军士卒嘶吼道:“放下!都把兵器放下!”

    “哗啦啦……”

    三百多人不再犹豫,将手里的弓弩和长矛尽数扔在地上。

    刘禅转身看向赵广。

    “张茂的阵,解了没有?”

    赵广深吸一口气,敛容抱拳:“回陛下,三百余人,已全部缴械!”

    “好。”刘禅点了点头,“白毦兵全面接管渡口防务,封锁码头。命李崇、张茂共同配合,一个时辰内,清点渡口内所有的船只、粮草以及渡河工具。”

    荥阳渡口,洛阳东面最重要也是最后的一道大门,就这样在一包给老母的贝母川芎,与一句翻案的承诺间,无声地易了主。

    ……

    当渡口的最后一处防御设施被白毦兵接管完毕时,东方天际已泛起微弱的鱼肚白。

    晨光驱散了渡口上空盘旋的浓雾。刘禅独自站在渡口码头最高处的礁石上,望着前方的黄河。

    冬日的黄河水位不高,露出了大片干涸的河床,但河面依然宽阔。灰蒙蒙的河水在晨光中缓慢流淌,泛着铅色的冷光。

    晨风凛冽,吹得刘禅的玄色大氅猎猎飞舞。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栈道下方传来。

    赵广快步走上礁石,脸色冷峻。

    “陛下。”赵广走到刘禅身侧,压低了声音,“刚刚从北岸逃过来一个渔民,带来了一个消息。”

    刘禅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黄河水面上:“说。”

    “洛阳禁军动了。”赵广顿了顿,咬字极重,“两千精骑,天亮出发,直奔荥阳。”

    刘禅面色未改,连呼吸也未曾乱了分毫,只是背在身后的右手微微收拢了些许。

    “脚程如何?”

    “按他们的速度,若沿途换马不换人……”赵广喉结微动,“最快明日午时便可抵达荥阳城下。”

    两千禁军精骑。而大汉这边,此刻在荥阳的只有五百白毦兵,以及八百个刚刚投降、军心未稳的魏军残卒。

    兵力悬殊。若不撤退,荥阳渡口很快就会在禁军的铁蹄下化作绞肉机。

    刘禅的目光终于从黄河水面上收回。他低下头,视线落在码头边那些被水流冲刷得歪斜的青苔木桩上。

    洛阳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了半天。

    司马懿,果然没有睡。

    刘禅神色冷硬如铁,转身看向身后的将领:“赵广。”

    “臣在。”

    大氅的下摆在风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把炮架上码头。”刘禅的目光转向西侧的官道,声音被晨风吹得有些发沉,却字字清晰。

    赵广猛地抬头:“陛下?”

    “炮口,对准西边来的路。”

    时间只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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