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五章 明日还要早起,请谁
 魏延把帛纸递给王平,转头看向刘禅,眼睛里的光亮得惊人。

    “丞相的手脚……比我还快。”

    王平看完帛纸,默默地将它卷好,放回刘禅的案几上。他的眼神依旧沉稳,但微微起伏的胸膛,出卖了他此刻内心同样的激荡。

    兵、甲、车、炮,全部就位。

    时间,甚至比预期还要提前了整整一日。

    “万事俱备。”刘禅站起身。

    他没有再看地图,也没有再看那张帛纸。他的目光穿过敞开的堂门,看向外面那浓得化不开的黑夜。

    那黑夜的尽头,是颍川,是荥阳,是洛阳。

    是司马懿正在狂奔回京的路。

    “明日卯时,开拔。”

    刘禅的声音不高,但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魏延和王平的心坎上。

    “文长前锋,逢山开路,遇敌亮刀。”

    “子均中军,发粮安民,张贴布告。”

    “朕——”

    刘禅双手负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杆绝不弯曲的标枪。

    “亲压后队。”

    “诺!”

    魏延和王平齐齐单膝跪地,重重抱拳。

    “哗啦——”

    两人身上的铠甲铁片在堂内碰出极其清脆、极其冷厉的一声响。那不是金属的碰撞声,那是死神开始倒数的声音。

    两人领命退下。

    沉重的军靴声渐渐远去,融入了宛城外越来越密集的调兵声中。

    刘禅在地图前又站了一会儿。

    炭盆里的火已经渐渐小了,只剩下一层暗红色的余烬,散发着微弱的热力。

    他没有回自己的偏院休息。明天就是决定天下大势的一战,他本该抓紧最后的时间养足精神。

    但他没有。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肃立在门口的赵广。

    “赵广。”

    “臣在。”

    “去太守府偏院。”刘禅的声音忽然变轻了,那种杀伐果断的铁血气息暂时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深沉的筹谋。

    “去请一个人来。”

    赵广愣了一下:“陛下,夜深了,明日还要早起,请谁?”

    “刘承。”

    赵广的瞳孔微微一缩。

    刘承。那个曾经姓曹的男孩。那个任城王曹彰的嫡孙。那个被蒋济从许昌的死局里送出来,却在几天前,在这座太守府里,自己给自己挑了“刘承”这个名字的男孩。

    “是。”

    赵广没有任何犹豫,领命退下。

    正堂里,彻底只剩下刘禅一个人了。

    四周极其安静,只有偶尔从极远处传来的马嘶声。

    刘禅独自走到案几的后面。

    他蹲下身,手掌在案几下方极其隐秘的地方摸索了一下。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弹响。

    案几的侧面,弹开了一个精钢打造的暗格。

    暗格不大,里面没有任何金银玉器,也没有绝密的军情卷宗。

    只有一枚刻着古朴云纹的铜管,静静地躺在那方狭小的黑暗里。

    刘禅伸出手,两根手指夹住那枚铜管,将它取了出来。

    铜管很凉。即便是放在温热的室内,它表面那层金属的光泽依然透着一股化不开的寒意。

    刘禅站起身,走到烛台旁。

    他没有拆开它。

    他的指腹极其缓慢地,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铜管封口处那块深红色的火漆。火漆上没有印记,光秃秃的,像是被什么人刻意抹平了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