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六章 许昌敢出兵吗?
但赵广很清楚,陛下此刻看的绝不是院子里的老槐树,也不是树梢上挂着的薄霜,而是一张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天下棋盘。

    “陛下。”

    赵广将一个密封竹筒双手奉上。

    “汉中金鹰急递,丞相亲封。”

    刘禅没有立刻接。

    他昨晚几乎一夜没睡。

    不是因为兴奋。

    而是因为曹彰嫡系血脉这张牌,太重了。

    重到哪怕他现在已经手握宛城、火炮、玄武战车、铁鹰锐士,也必须慎之又慎。

    这不是一颗棋子。

    这是一枚能炸碎曹魏法统、也可能反过来伤到大汉手指的雷。

    刘禅伸手接过竹筒。

    “孩子醒了吗?”

    赵广低声道:“醒了。洗了澡,换了衣裳。早上吃了半碗麦饭,一块炊饼。”

    “哭了吗?”

    “没有。”

    “闹了吗?”

    “也没有。”

    刘禅轻轻笑了一下:“那就是在想。”

    赵广迟疑了一下:“想名字?”

    “想自己到底是谁。”

    刘禅低头拆开竹筒,“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被人从许昌送出来,三天不见天日,到了宛城又发现自己身上流着曹彰的血。他当然要想。”

    赵广沉默片刻。

    “陛下,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这个孩子若是普通曹氏旁支,倒也罢了。可他是曹彰嫡系。”赵广的声音压得很低,“曹彰在北地军中威望极高,当年黄须儿之名,不只是曹魏宗室的传说。许多老卒,甚至鲜卑、乌桓那边都还记得。”

    “嗯。”

    “若我们用他,曹魏必然说陛下挟宗室乱魏。”

    刘禅拆开封蜡,淡淡道:“他们现在说得还少吗?”

    赵广一怔。

    刘禅抽出帛书。

    “曹魏骂朕篡夺天命,骂朕妖法惑众,骂朕挖坟掘祖,骂朕以奇技淫巧乱天下。再多一条挟宗室乱魏,也不嫌多。”

    赵广忍不住道:“可颍川士族最重名分。”

    刘禅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所以,不能挟。”

    赵广皱眉:“不能挟?”

    “挟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让他替朕说话。”

    刘禅展开帛书,目光落在第一行,“朕要的是,让他自己走出来。”

    赵广心中一震。

    刘禅不再说话。

    他一目十行地看完诸葛亮的全部分析。

    窗口期一个月。

    兵、炮、粮备齐。

    决定权在天子。

    和他预判的分毫不差。

    甚至连“司马懿十五日可入洛阳”“大汉倾覆中原的窗口不超过一个月”这些判断,都与他昨夜在书房里推演的结果几乎完全一致。

    刘禅读到这里,嘴角没有笑。

    他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

    “丞相还是丞相。”

    赵广低声问:“丞相怎么说?”

    “他说刀磨好了。”

    “砍哪里?”

    刘禅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已经落在帛书最后。

    那里有一段额外加上去的内容。

    不是诸葛亮惯常那种端正得近乎礼法本身的隶书。

    而是极其潦草的行草。

    笔锋急促。

    墨迹也较淡。

    这说明这段内容,是费祎离开之后,诸葛亮单独补上的。

    只有两个字。

    颍川。

    旁边,用朱砂画了一个圈。

    刘禅盯着那个圈。

    很久,很久。

    赵广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他看不懂那两个字背后的全部重量。

    但他能感觉到,书房里的空气正在一点一点变沉。

    那不是恐惧。

    是某种极其庞大的战略意志,正在从刘禅沉默的眼神里缓缓压下来。

    终于,刘禅把帛书放下。

    他走到书房角落那幅地图前。

    这幅地图,是他亲手标注的。

    宛城、许昌、洛阳、颍川、陈留、荥阳、虎牢、河内,每一个点都被不同颜色的细线连接起来。

    赵广跟过去,顺着刘禅的视线看去。

    刘禅的手指落在宛城。

    “从这里出发。”

    他的指尖向北,越过方城山。

    “过南阳盆地北缘。”

    再往东北。

    “穿伏牛山东段低丘。”

    最后,停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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