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九章 孝敬军爷,孝敬军爷


    马车的车轮极其剧烈地陷进了一个深坑,整个车厢极其狂暴地颠簸了一下。男孩的后脑勺极其重重地撞在了坚硬的木板上,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声响。

    剧痛极其尖锐地顺着脊椎传遍全身。

    但男孩极其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连极其细微的一丝痛呼都没有发出来。

    嘴唇已经被他咬破了,极其腥甜的血液顺着嘴角流进嘴里。他极其麻木地将其咽了下去。

    这是逃亡的第三天。

    这三天里,这辆马车就像是一个极其憋闷的活棺材。

    最凶险的一次,是在第二天的中午。

    马车在经过一个极其破败的镇子废墟时,外面极其突兀地传来了极其嘈杂的人声和极其刺耳的兵器碰撞声。

    马车被极其粗暴地拦停了。

    极其巨大的惯性让男孩极其狼狈地在车厢里滚了一圈。

    “站住!干什么的?!”

    一个极其粗豪、带着极其浓重兵痞气的嗓门在车厢外极其嚣张地炸响。那是一群溃散的散兵游勇,或者是某个极其穷凶极恶的地方小豪强私设的关卡。在这个极其混乱的世道,这些人比真正的狼还要吃人。

    “军爷……军爷行行好……”

    老把式极其卑微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用一口极其地道的许昌方言,极其极其讨好地周旋着,“小老儿是给南边亲戚送冬粮的跑腿的,车上就一点糙米和破衣服,没、没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放屁!送冬粮用得着把帘子钉死?!”那个极其凶恶的声音极其暴躁地打断了他,“兄弟们,给我把帘子撬开!老子要搜车!”

    “踏、踏、踏……”

    极其沉重、极其凌乱的脚步声,极其迅速地向着车厢靠近。

    在车厢里的黑暗中,男孩的眼睛极其惊恐地瞪大。

    他的心脏在那一瞬间,跳动得极其剧烈,仿佛要极其狂暴地撞碎他的肋骨,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极其绝望地把自己极其瘦小的身体蜷缩得更紧,像是一只遇到了天敌的刺猬。他把脸极其死死地埋进那个散发着霉味的干粮袋里,双手极其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他连呼吸都极其恐怖地屏住了。

    他极其清晰地听到,车厢外面的那个人,极其粗暴的手指已经极其用力地抓住了那块厚重的布帘,甚至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布料撕裂声。

    只要那块布被撕开。

    只要外面那一丝光极其无情地照进车厢。

    他这张依然极其清晰地带着大魏曹氏宗室特征的脸,就会立刻极其残忍地暴露在那些吃人的饿狼面前。

    他会死。或者被极其凄惨地卖掉。

    就在那极其令人窒息的一瞬间。

    脚步声在车厢旁边,极其突兀地停住了。

    停了大概极其漫长的三秒钟。

    然后,外面传来了极其细微的、极其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军爷……军爷您辛苦!这天气太冷了,小老儿这有几文买酒钱,孝敬军爷,孝敬军爷暖暖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