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亲眼看见,主将愿意把活命的水分出去。只有这样,这座快要干透的城,才不至于先从里面垮掉。
“将军……”一旁的副将看不下去了,嗓音嘶哑地低喊,“您不能这样,您若倒了,合肥就真完了。”
张颖没看他,只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吴狗今天下午,又来烦我们了?”
“是。”副将咬着牙,“午后时分,吴军前锋营在南门外放了几百支火箭,又推了两架云梯靠近城墙。弟兄们以为要强攻,全员上城防备,搬石头推擂木,忙活了半个时辰。结果他们放完箭,推着云梯就撤了。”
张颖冷笑一声,扯动嘴角的裂口,渗出一点血丝。
“陆伯言的算盘,打得真精啊。”
这不是攻城,是在熬他们。
陆逊知道城里缺水断粮,所以故意用这种法子一遍遍骚扰。每来一次,守军就得绷紧一次,体力和心神都要跟着耗掉一层。
平时半个时辰的守城不算什么。
可对这群十四天没吃饱、每天只靠半碗水吊命的守军来说,多搬半个时辰的石头,多流一身汗,都是在拿命填。
“传我的将令。”
张颖扶着女墙,盯着城外的吴军营盘。
“下次吴军再来这种试探,城头只留三分之一的弟兄站着应对。其余人,全都给我靠墙坐着休息。不许站起来!吴军的云梯不搭上城头,谁也不许动!”
“能省一分力气,就给我省一分力气。我们得把命,留到最后那一下。”
“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