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宠的声音重新平静下来,却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力量。
“打仗,不是让皇帝高兴的事。”
他拿起大印,在军报上重重盖下。
“打仗,是让自己的兵,尽可能活下来的事。”
蒋济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再说,只深深作了一揖,转身退出帅帐。
……
次日清晨,许昌城门大开。
四万大军沿官道铺展开来,刀枪如林,一眼望不到头。没有出征的号角,只有沉重杂乱的脚步声和战马打响鼻的动静。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风霜和决然,他们都知道,这一去,是拿命去填合肥。
满宠没有坐车,只骑着一匹老青马。铁甲外依旧披着那件穿了多年的黑色大氅,被许昌凌冽的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行到大军前方,忽然勒住缰绳,回头望向身后的城墙。
城头上,蒋济独自站着。风太大,吹得他胡须乱飞。他一只手死死按着冰冷的垛口,另一只手高高举过头顶,算是给这位老长官、老战友送行。
满宠胯下的老青马像是察觉到了主人的情绪,马蹄在冻硬的地上焦躁地刨了两下。
满宠望着高高的城墙,忽然运足底气,朝城头大喊了一声:
“伯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