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息。
城墙内部猛地亮起一团红光。
“轰隆————!!!!”
这一声,不是在外面炸开,而是从墙体里面闷出来的。
密封的夯土层里,火药瞬间爆开,高温高压无处可泄,只能裹着碎铁和火焰,从内部把整段墙体生生撕开。
厚达两丈的南门城墙,顿时像被从里面撑裂。
“咔——轰!!!”
伴着一声巨响,整段城墙从裂缝处猛地向外崩开,大片土块和青砖被气浪掀上半空。
但还没完。
第二颗开花弹紧跟着砸下,正中断裂处下方那块已经摇摇欲坠的基座。
同样是砸入,同样是内部引爆。
“轰!!!”
基座当场被炸空。失去下方支撑后,那段承重墙再也扛不住上方的重压。
伴着一声低沉的断裂声,南门左侧约三丈宽的一段城墙,彻底塌了。
无数青砖、碎石、夯土和断木裹着黄尘,轰然倾泻而下。
几万斤废墟没有在原地堆成一道直上直下的死障。因为内部爆炸的推力,大量土石被掀向城外护城河边,倒塌时正好填平壕沟,堆出一个巨大而平缓的斜坡。
烟尘在晨风里慢慢散开。
那条由大魏都城砖石废墟堆出来的斜坡,正好从地面一路延到城内,成了一条宽阔的天然坡道。
缺口。
一个足够让三千骑兵纵马、让步兵方阵长驱直入的致命缺口。
宛城这层硬壳,被彻底砸开了。
“缺口!缺口打开了!!”
蜀军阵地上先是短暂死寂,紧接着爆出震天欢呼。
魏延站在阵列最前方。
他盯着那条终于露出来的巨大斜坡,一把扯下头盔,狠狠摔进泥地里,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乱舞。
他抽出重型长刀,刀锋直指那座已经被扒开门户的城池。
“大汉的儿郎们!”魏延暴喝一声,声音传遍每一个铁鹰锐士和无当飞军耳边。
“瓮城不要了!从那条路给老子冲进去!”
“杀曹爽!破宛城!杀——!!!”
“杀————!!!”
八千蜀军踏着战鼓声,朝着那道倾塌的缺口猛冲过去,发起了最后一轮总攻。
“杀——!!!“
八千蜀军的怒吼在南阳盆地的晨雾里炸开。
宛城南门的城墙塌了。黄土、青砖、碎木堆成的斜坡,成了杀进这座大魏重镇的唯一入口。
魏延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他骑在马上,硝烟把眼睛熏得发红。他一把夺过传令兵手里的令旗,站到阵前,扯开嗓子吼:“全军听令!先锋营从缺口攻入!骑兵两翼包抄,锁死城墙外围!给我冲——!“
战鼓擂起来,地皮都在抖。
但他自己没冲。
他死死勒住缰绳。战马躁动,刨着泥地嘶鸣。魏延站在令旗下,看着两千先锋营步卒踩着那道斜坡往缺口涌去。
他的手扣在刀柄上,骨节泛白,皮手套被攥得咯吱响。
“将军,您不上去?“副将喘着气,眼睛盯着前方的缺口。
“老子不上去。“魏延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主将若死在巷战里,这支军队就成了没头的苍蝇。陛下要老子活着拿下宛城,老子就得把这条命留在该用的地方!“
他盯着那条斜坡,眼神冷得像冰:“让弟兄们去。那是他们的功名!“
同一时刻,城内。
轰隆声和地面的震动把曹爽震得耳膜发疼。他带着亲卫赶到南门时,眼前的缺口让他从头凉到脚。
三丈宽的口子完全敞开在晨光下。护城河被废墟填平,蜀军黑压压的人头已经踩着碎砖烂泥往上涌。
“堵住!!!“
曹爽拔出尚方宝剑,剑锋直指缺口,嗓子因为恐惧和愤怒劈了:“拿命堵住!谁敢退后半步,立斩不赦!“
韩安浑身是血,头盔早不见了,他扯着哑嗓对传令兵狂吼:“快!去北门和东门!把剩下的一千预备队全抽过来!快啊!“
来不及了。蜀军先锋已经冲上废墟一半。
“御林军!列阵!“韩安举起包铁木盾,带着身边三百多名御林军死死顶在缺口内侧的废墟上。
没有阵型,没有拒马,没有长矛方阵。
就是硬砍。
缺口太窄,废墟崎岖,谁也展不开军阵,只能排着往前挤、对着砍。蜀军红着眼睛从下往上冲,魏军借着地势从内侧往下压。
“去死吧蜀狗!“一名魏军什长双手举刀,借冲力劈在一个蜀军的脖子上,血溅了他满脸。
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