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二章 拿自己的命在前面顶着
    与此同时。

    数百里外,秦岭余脉。

    分兵后的第三天。

    这里没有洛阳城的安逸,也没有朝堂上的算计,只有最直接的生存考验。

    群山之间,风刮得人脸生疼,光秃秃的岩壁上尽是寒意。

    魏延率领的六千轻装精锐,正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穿过这片险地。

    他们不走大路,也不敢靠近任何可能暴露行踪的魏军烽火台,只挑那些荒废多年的猎户小道,甚至踩着布满乱石和荆棘的干涸溪谷往前赶。

    六千人沉默前行,硬是在崇山峻岭间踏出一条路。

    三千铁鹰锐士作为全军前锋,徒步翻山越岭,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另外三千轻骑此刻也只能下马步行。这种陡滑山路上,战马根本跑不起来,骑着反而容易送命。

    但魏延下了死命令:就算人爬着走,就算把马累死,也绝不能丢下任何一匹战马!

    魏延很清楚,只要穿出这片山岭,进了南阳盆地,那三千匹战马就是他们和魏军周旋的本钱。没了马,这支孤军到了平原就是活靶子。

    于是三千骑兵只能牵马攀藤,在悬崖峭壁间一点点往前挪。

    最要命的,是队伍中间那两门青铜火炮。

    这两门重达数千斤的青铜火炮,是王平妥协后硬塞给魏延的。在秦岭山道上,它们就是两座会动的累赘。

    八匹最壮的骡马几乎把前腿都压弯了,脖颈青筋暴起,鼻孔喷着白气,艰难拖着炮车。

    “嘎吱——嘎吱——”

    加宽的实木轮子碾过乱石,摩擦声刺耳,车身晃得厉害。

    “稳住!稳住左边的轮子!”

    一名炮兵百将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喊。

    前面是一道近四十五度的碎石陡坡。骡马踩上去直打滑,根本站不住,炮车不但上不去,还在往后溜。

    “拉!给我往死里拉!”

    一声令下,几十名精壮的无当飞军士兵立刻冲上去,把大拇指粗的麻绳缠上肩头,另一端拴在炮车上。

    “一!二!三!起!!!”

    几十个人同时发力,麻绳瞬间绷直,狠狠勒进肩头。有人当场被磨出血痕,血很快浸透战袍,却没有一个人松手。

    炮车后面,另外几十名士兵拿肩膀和后背死死顶住车底,双脚在碎石地上蹬得泥石乱飞。

    前面拉,后面顶,靠着几十个人和八匹骡马的死命撑持,那数千斤的炮车才在陡坡上一点点往上挪。

    炮兵营的人已经快虚脱了,有人吐酸水,有人喘得像破风箱。可全军上下,从校尉到伙夫,没人敢说一个“扔”字。

    出发前,魏延就放了狠话:这两门火炮比他们所有人的命都金贵,谁敢说扔,当场枭首!

    就在这种行军状态下。

    这支队伍硬是跑出了日行七十里的速度。

    在这种连野山羊都难走的地形里,日行七十里,几乎已经逼近正常步兵极限的两倍,完全是在拿命赶路。

    魏延的方法很冷,也很有效。

    全军分成三个梯队。第一梯队开路急行;第二梯队紧随其后;第三梯队负责拖拽火炮。

    每隔一个时辰,三个梯队轮换一次。开路的去推炮,推炮的去中间喘口气,中间的顶上去开路。

    十二个时辰里,除了四个时辰拿来吃饭和倒头就睡,剩下八个时辰全在赶路,几乎一刻不停。

    代价也很重。

    到了第三天傍晚,残阳照在秦岭雪峰上,一片发红。

    此时,已有两百多名士兵倒下了。

    他们不是死在敌军刀枪下,而是倒在了这场强行军里。有人走着走着就一头栽进乱石滩,再也起不来;有人脚底磨出大血泡,破了后直接磨出血肉,最后连站都站不住;也有人在攀爬时扭伤脚踝,摔断腿骨。

    面对这些倒下的兄弟,魏延下达了自他从军以来最冷酷的一道军令:

    “所有掉队者,将干粮和水留下七天的量,就地寻找山洞隐蔽!留在原地,等后面王平将军的主力经过时,再行归队!”

    “不许留人照顾!大军,绝不停步半息!”

    这道命令一下,像冷风一样刮过所有将士的心头。荒山野岭里,脱离大队,前有野兽,后有寒夜,被留下来基本就是九死一生。

    这种近乎无情的决定,还是在军中激起了暗流。

    “这也太狠了……”

    一名走在队伍中间的百将一边大口喘气,一边看着路边那个被留下来的伤兵。那人脚踝肿得跟馒头似的,他没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魏将军这是把咱们当畜生使啊。就算为了赶时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弟兄们等死吧……”

    他话音刚落。

    旁边忽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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