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二章 谁让你们烧桥的?
    “当地的一支魏军守备队发现了我们。”随行的副将脸色难看,“他们烧桥断路,肯定已经派人去给宛城报信了!”

    魏延没有说话。他蹲下身,脱掉右手的铁手套,直接将手探入河水中。

    刺骨的冰寒顺着指尖猛地窜遍全身。虽是春末,但这河水来自秦岭深处的融雪,温度低得吓人。魏延用手测了测,近岸尚可,但河心水流湍急,深度恐怕及腰。

    “将军!”刚才那名斥候凑上前来,指着地图建议道,“属下探查过了,上游十五里处,有一处河道收窄的浅滩,水不过膝,大军可以从那里绕行过河!”

    副将也点头附和:“是啊将军,这水太冷了。弟兄们穿着重甲,一旦下水,极易失温抽筋。不如绕行浅滩,稳妥些。”

    魏延依旧蹲在河边,死死盯着对岸。

    绕行?去十五里,回来又是十五里,一来一回就是三十里山路!在这种鬼地方,至少要多耗费大半天!

    大半天,烧桥的魏军信使能跑出多远?宛城太守申仪能多做多少准备?许昌的援军又能推进多少里?

    时间,就是命!

    魏延猛地站起身。

    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嘴角却紧绷成一道冷酷的直线。

    “绕行?”

    魏延冷笑一声,声音中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狂傲。

    “老子这辈子打仗,字典里就没‘绕行’这两个字!”

    在副将和斥候震惊的目光中,魏延三两下解掉御寒的披风,随手扔给亲卫,接着抽出了腰间的定国刀。

    “锵!”

    魏延一把握住刀身,直接将冰冷的刀柄死死咬在嘴里。

    他转过身,面对着身后那三千名列阵以待、满身泥泞的铁鹰锐士。

    “大汉的弟兄们!”

    魏延的声音因为咬着刀柄而显得有些含混,但那股冲天的杀气却仿佛能撕裂寒风。

    “曹贼的软蛋以为烧了桥,就能挡住我们!他们以为这水冷,我们就不敢下!”

    魏延猛地一挥手臂,直指波涛汹涌的丹水河。

    “都给老子看好了!先帝在时,带我们打汉中,多苦的冰窟窿我们没钻过?!今天,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给老子蹚过去!”

    他瞪圆了双眼,发出一声震动河谷的怒吼:

    “跟上!!!”

    吼声未落,魏延第一个转身,重重跳进了丹水河。

    “噗通!“

    水花四溅。

    河水没过腰际的瞬间,魏延只觉浑身血液像是被冻住了。剧烈的寒意让肌肉猛地收缩,胸腔里的气被硬生生逼了出来。他牙关不受控地打战,死死咬住定国刀的刀柄,发出“咯咯“的声响。

    冰冷的河水裹着泥沙和碎冰,从板甲缝隙里往贴身衣物中灌,带走身上最后一点热气。每往前迈一步,脚底踩在圆滑的鹅卵石上,都像踩在刀刃上。

    湍急的水流冲着他的腰腿,好几次差点把他掀翻。

    但他没停。

    一步、一步,死死踩在河床上,劈开冰冷的水浪,朝对岸硬挺过去。

    岸上,副将看呆了。

    但他身后的三千铁鹰锐士,没有一个人犹豫。

    “万胜!!!“

    不知谁先吼了一嗓子。

    紧接着,三千人跟下饺子似的,“噗通噗通“全跳进了冰河里。

    没有人脱甲,没有人后退。他们盯着前方那个稳如铁塔的主帅背影,闷头往前蹚。

    冰水刺骨,河面上到处是压着嗓子的闷哼声、牙齿打颤的咯咯声,还有板甲叶片被水流冲得互相磕碰的铿锵声。

    有人脚底打滑栽进水里,旁边立刻伸出手把人死死拽起来;有人冻得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咬着牙互相搀扶着往前挪。

    渡河,用了将近半个时辰。

    魏延第一个爬上对岸泥泞的河滩。他的双腿已经冻得没了知觉,膝盖以下跟两根木头似的。他拄着刀在岸边站定,用力跺了跺脚。

    “哗啦啦……“

    裤管和战靴里灌的河水混着冰碴子,淌了一地。

    旁边亲卫哆嗦着递上干布和棉袍。

    魏延摆了摆手,没接。

    他抹了一把脸上结着冰霜的胡须,看着正陆续爬上岸、冻得直哆嗦但阵型依然没乱的铁鹰锐士,嘴角一咧:

    “哼,这点水,比当年守汉中喝的雪水……暖和多了!“

    渡河之后,根本没时间生火烤衣。

    “检查连弩!刀出鞘!“

    魏延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眼神阴冷:“急行军十里!端了那个放火的哨所!“

    黎明前最黑的时候。

    丹水镇魏军哨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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