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十人的队伍里,议论声愈发响亮,有人猜测那女修是某个隐世宗门的弟子,特意来云梦泽历练收服半妖。
也有人说她怕是与异族勾结,否则怎会带着半妖横行山林。
“管她是什么来头,看到她离得远一点就行了。”
有人闷声说了一句,引来不少附和。
在这云梦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也不想平白招惹煞星。
李信坐在篝火旁,默默听着那边的议论,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心里暗自思忖。
能领着半妖杀穿妖兽群,这女修的实力定然深不可测。
而这附近的半妖集体迁徙,背后怕是藏着一个不小的势力。
他转头看向身旁疗伤的队员,又望了望黑沉沉的山林,忽然觉得,这荒村绝非久留之地。
就在这时,村口的黑暗里,忽然闪过几道黑影,速度快得惊人。
篝火旁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瞬间绷紧了神经,纷纷握住了手边的兵刃,警惕地望向那片浓墨般的夜色。
空气里,仿佛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那几道黑影的速度快得惊人,转瞬便掠至村落中央,竟是几个身着黑衣、面罩遮脸的修士。
他们甫一现身,便朝着人群中最热闹的那支队伍扑去,手中短刃闪烁着幽冷的寒光,直取要害。
“不好!是劫掠修士!”
不知是谁嘶吼一声,那支几十人的队伍瞬间乱作一团。
有人慌忙祭出法器抵挡,有人转身便想逃窜,可黑衣人的动作实在太快,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溅落在篝火之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李信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快!收起篝火,快隐藏起来!”
他身边的队员皆是久经厮杀的老手,闻言瞬间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用沙土扑灭篝火,身形齐齐隐入屋舍的阴影之中。
夜色彻底笼罩了荒村,兵刃碰撞声、惨叫声、怒喝声交织在一起,惊得林间的飞鸟扑棱棱四散飞起。
那些原本分散在各处的散修,要么抱团抵抗,要么趁着混乱亡命奔逃,谁也顾不上谁。
黑衣修士们的出手狠辣至极,招招致命,显然是惯于劫掠的狠角色。
不过片刻功夫,那支几十人的队伍便死伤过半,余下的人也已是强弩之末,只能狼狈地朝着村外溃逃。
黑衣修士们并未追赶,而是迅速搜刮起地上的储物袋,动作麻利得令人心惊。
李信当机立断,低喝一声“走”,便背起伤势最重的赵雷,领着队员们朝着村外狂奔。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他们不敢使用飞舟,不敢出声,只凭着对地形的模糊记忆,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密林里疾行,身后的惨叫声越来越远,却依旧像鞭子似的抽在众人心头。
一行人不敢有片刻停歇,拼尽了浑身力气赶路,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驱散了林间的薄雾,才堪堪逃出几十里地。
李信停下脚步时,双腿都在打颤,他将赵雷轻轻放下,自己则拄着长刀,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队员们更是狼狈,一个个瘫坐在地,衣袍被树枝划破,沾满了泥土与血迹,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而在他们身后,竟还跟着十位陌生修士,显然是昨夜从荒村一同逃出来的散修。
人人都是惊弓之鸟,此刻聚在一起,倒也多了几分安全感。
毕竟昨夜那些黑衣劫掠者,个个都是第三境的修为,实力远胜李信,若非跑得快,他们恐怕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李信扫了一眼众人,哑着嗓子道:“前面有条小溪,先去那边休整。”
众人相互搀扶着,踉踉跄跄地来到溪边。
清澈的溪水潺潺流淌,映着天光。受伤的修士们盘膝坐在溪边,取出仅剩的疗伤药膏涂抹伤口,默默闭目疗伤。
余下的人则打坐调息,引导着微薄的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试图恢复消耗殆尽的气力。
李信盘膝坐在溪边的青石上,运转功法,缓缓引导着天地间的灵气汇入丹田。
可闭上眼,昨夜亡命奔逃的画面却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那哪里是逃亡,分明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夜色如墨,密林里的枯枝败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动了什么可怕的存在。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途中竟接连撞上了三波妖兽。
先是一窝龇牙咧嘴的铁背狼,后是一头盘踞在树杈上的墨纹毒蛛,最后更是遇上了一头体型壮硕的三阶暴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