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红梅低声骂了一句,看了眼李云山消失的方向,这才转身进屋。
“都这么晚了,他来找你干啥?”
放好李云山送来的鹿肉后,高红梅怀揣着五块钱的报酬,回到房间里。
黄昏的灯光摇曳,苏丽华从土坑上的被窝里探出脑袋,有些好奇地问。
“今天跟他进山,他现在给我送报酬来了呗。”
高红梅把披在身上的棉外套脱下来,一边往墙上挂,一边开口说道:“一块六七斤的鹿肉,还有五块钱的报酬。”
“那你这一趟进山收获还挺大的。”
苏丽华说道。
“就是累,走一天的山路,我脚底板都快磨起泡了。”
虽然嘴里喊着累,但收到李云山送来的进山报酬,却让高红梅心里甜滋滋的。
在如今这个还有很多人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她以前在村集体下地干活挣工分,一个月满打满算也就八九块钱。
这五块钱的报酬,还有一块鹿肉,足以让她将身体上劳累暂时屏蔽。
……
李云山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挺晚了。
不过,家里面的灯还亮着。
他推开门走进去,发现林秀兰还没睡,正坐在堂屋里,拿着针线和一件衣服,凑近了煤油灯,借着煤油灯昏黄的灯光,缝补着衣裳。
看到李云山回来,林秀兰放下手里的针线和衣服,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询问道:“云山,你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从山里运那几头马鹿回到周五叔家,坐了一会儿就忙开了,刚才又去送进山的报酬和鹿肉给红梅,就会来得晚了。”
李云山把枪挂在屋里墙上,脱下身上的军大衣,抖了抖上面的雪花。
刚才回家的半路上,雪花就飘下来了,这也让李云山暗自庆幸,他们在深山老林里打马鹿,也打得正是时候。
昨天打的马鹿,今天把马鹿运回来,就下雪了。
如果是今天才打到马鹿,明天再进山把猎物运出来,到时候山里的积雪更厚,想要把马鹿运出来也更难,起码也不会像今天这般容易。
“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家,就做了几个馒头,还有一碗红烧肉和剩菜,放在锅里热着,你先喝口热水,我去把锅里的馒头和红烧肉端过来。”
林秀兰拿起一个暖水壶,往搪瓷杯里倒了半杯水,递给李云山,然后转身去厨房。
李云山拿起搪瓷杯,“咕噜咕噜”喝了几口水,温暖的热水,也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和疲惫。
这时,林秀兰也端着馒头和红烧肉走进了堂屋。
看着端上桌的馒头和红烧头,李云山接过林秀兰递来的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就吃了起来。
吃一口红烧肉,再吃一口馒头,李云山心里也挺满足的。
这年月,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可他现在不但吃饱了饭,还有美味的红烧肉吃,已经超过了很多人。
何况,还有林秀兰陪在身边,知足了。
“豆豆很早就睡了吧?”
吃饭的时候,李云山随意地和林秀兰闲聊。
“这丫头今天去大哥家疯玩了大半天,回到家,刚吃过晚饭,就自己爬上坑睡了。”
“我明天一早还要和周五叔他们去一趟县城,卖掉那些马鹿肉才能回来。这次打到的马鹿有点多,足足九头,光净肉都有一千多斤,也不知道要卖到什么时候,估计要卖个两三天吧,三四天也说不定。”
上回,他和高红梅打的那两头马鹿都卖了好半天,才勉强卖完,这回打到的可是九头马鹿,光净肉都一千三四百斤。
虽然县城的人口比向阳公社多,消费潜力也比向阳公社大,但也会有个限度,谁也不能保证,那么多的马鹿肉,能在一天之内卖完。
因为,这马鹿肉也金贵,一般人也消费不起。
虽然可以降价卖,走销量,但别说周五叔他们不会愿意,就是李云山自己也不会愿意。
降价卖,无疑于扰乱市场价格,要是他们以后再打到马鹿拿去卖,人家就尝过了降价的甜头,还会舍得正儿八经的掏钱买吗?
而且,要是降价卖,还会得罪同行。
毕竟,别说清河县了,就单单向阳公社下面三十几个村庄,就有不少猎户。
他们如果降价卖鹿肉,也会无形之中得罪很多靠山吃山的猎户。
所以,降价走销量要不得。
“你放心去县城吧,豆豆我能带好。”
林秀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