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天还没亮,林秀兰就起了个大早,忙着在厨房里给李云山烙饼。
村里的猎户要集体出动,进山打猎,这是个大动作,进山的时间短则两三天,四五天或者五六天,都有可能。
在这段时间里,一切的吃喝拉撒都得在野外解决,因此就得多携带一些干粮,以免在野外饿着肚子。
锅里,面皮儿焦糊的大饼烙了一个又一个,几乎全都给装到了一个缝制好的干粮袋里。
一个、两个、三个……
差不多两个巴掌大的烙饼,林秀兰一共烙了十五六个,直到将干粮袋都装满,她才心满意足地罢手。
剩下的几个烙饼,她就用盆装着。
“有这么多烙饼,够他在山里吃上好几天了。”
将干粮袋扎好,林秀兰心里想。
等她把干粮袋和盆里的烙饼拿到堂屋时,发现李云山也已经起来,正在那里整理着他的子弹袋。
桌面上,摆放着李云山那把虎头牌猎枪。
因为是村里的猎户全都出动,他们总共就有九把猎枪,火力上问题不大,所以李云山也就没想着带他那把莫辛纳甘步枪去。
毕竟,莫辛纳甘步枪的子弹,是打一颗少一颗,很难再有地方补充。
当虽然他可以去找周场长帮忙,但李云山却不想欠人家太多人情。
“这是进山吃的干粮,你带上。”
林秀兰把干粮袋放在桌面上,然后拉过一把椅子,缓缓地坐下。
“这么多,够吃好几天了。”
李云山拿起干粮袋来掂量了一下:“秀兰,这么早就起来给我烙饼,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应该的。”
林秀兰脸上虽然有着一丝疲惫,但却露出温柔的微笑。
“这次进山,时间上短则两三天,长的话可能要四五天,你在家里照顾好自己和豆豆,有事儿的话就去找娘和二姐她们。”
李云山拿起一张烙饼,咬下一块,一边吃着一边叮嘱林秀兰。
“你放心,娘跟我说过,等你和周五叔他们进山打猎,就让我带着豆豆到她那里,有她和二姐、四妹,还有嫂子和我作伴。”
林秀兰缓缓地说。
“有娘和二姐她们跟你作伴,我也放心。”
李云山愣了一下,随即说道。
“赶紧吃吧,先填饱肚子。”
林秀兰说道。
等吃饱早饭,李云山把子弹袋和干粮袋都缠在腰上,背上那把虎头牌猎枪后,又拿了根野猪矛,拥抱了林秀兰一下,便迎着早晨清冷刺眼的阳光,朝周五叔家走去。
当他来到周五叔家的时候,张三哥和蔡二也已经到了。
和李云山一样,张三哥和蔡二也是腰上朝着子弹袋和干粮袋,背着自己的猎枪,手里拿着一把刀,或者是野猪矛。
“早啊。”
和张三哥、蔡二打过招呼,三人便聚在一起,闲聊起来。
这时候,陆陆续续有人来。
李保田、赵栓柱、彭友廉、吴胜鸿、王老九……
等人都到齐了,大家便迎着晨光,一边说笑着,一边往村口的方向走去。
大青山位于瓜皮沟村东北方向,属兴安岭余脉,山高林密,地势起伏不定,里面潜藏着诸多野物,诸如马鹿、梅花鹿、野猪、野狼、傻狍子的踪迹,往常也能在这里看到,是附近几个村子的猎户都喜欢去的狩猎场所。
不过,打猎这一行,进山想要有收获,除了靠长年累月积累下的经验去获取猎物,更重要的是要看运气。
因为,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虽然如今天寒地冻,山林都变得光秃秃的,少了枝繁叶茂的遮挡,猎物也没有了隐藏踪迹的屏障,但山上厚到脚踝处的积雪,却让人感到有些步履艰难。
不过,这也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作为靠山吃山的猎户,他们常年在山里走动,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周五叔,你说咱们这回会不会走大运?”
进山的路上,赵栓柱笑着问。
进山打猎的猎户,没有谁不希望自己在进山打猎的时候走大运的,要是真的走上一次大运,打到值钱的礼物,那可抵得上在村集体挣两三年的工分。
当然,猎户们都希望自己能走大运,其实也是一种自我的心理暗示。
就像李云山,那算是走大运的代表了,而且人家走的大运是一个又一个。
红星林场的老虎,给他挣到了一个林场的工作岗位,还有一千块钱的奖金,那头老虎最后也卖出了几千块钱。
后来,进村的熊瞎子也是命丧在李云山的枪下,卖掉熊瞎子挣的钱,他又把大部分捐给了村里。
还有打马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