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母亲!你从小就没有母亲不想见她吗?
    可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这里面住着一个东西,从她穿越的第一天起就在叫她“娘亲”。

    叫了很多声了。

    每一声都在她的道心上凿一个洞。

    苏浅浅睁开眼,没有看那个角落。

    她抬起右手。

    动作随意得像在赶一只苍蝇。

    大手一挥。

    一道金芒从指尖弹出,轻飘飘的,

    穿过铺面的墙壁,穿过朱雀大街的屋脊,穿过半座京城的天际线,精准地落在了长公主府邸的方向。

    男孩的身影晃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透明的手掌上,一条极细的金色丝线正牵引着他,轻柔地、不可抗拒地将他往远处拉。

    “这是……”

    “回去吧。”

    苏浅浅没有转头,

    语气和刚才叫“下一个”时一样平。

    男孩怔了两息,忽然笑了。

    “谢谢你。”

    金色丝线收紧,男孩的身影化作一缕暖光,

    穿过铺面的天窗,融进了午后的阳光里。

    长公主府。

    长公主殿下正倚在窗边发呆,手里捏着一只绣了一半的虎头鞋。

    三年了,她还是会绣,绣完了拆,拆完了再绣。

    一阵风从窗外吹进来。

    没有别的。

    只是她忽然觉得,有什么极轻的东西,贴在了她的手背上。

    像一只小手。

    长公主低头看了看。

    什么都没有。

    可她的眼泪就那么掉了下来。

    毫无征兆地,无声地,一颗接一颗。

    她不知道为什么哭。

    只是那只手的温度——

    她认得。

    铺子里,苏浅浅收回手,继续看着阵盘。

    “下一个。”

    苏娇娇在椅子上抿着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她看见了。

    姐姐说不管。

    姐姐说与她无关。

    然后姐姐抬了一下手。

    就一下。

    苏娇娇把脸埋进膝盖里,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

    “姐姐你好厉害。”

    苏浅浅的指尖在阵盘上轻轻划过,没有搭腔。

    ——

    京城西郊,一座废弃的道观。

    妄虚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供着三炷青烟。

    他的紫金道袍换了一件新的,

    鸡窝头也梳顺了

    ,看起来比上次在苏府狼狈逃走时体面了不少。

    只是他面前的铜盆里,水面一直在微微震荡。

    他用生魂布的暗阵,今天断了一根线。

    不是阵法崩塌,不是燃料耗尽。

    是有人把其中一颗生魂,从阵底直接摘走了。

    摘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残余的阴气都没留。

    像从一串珠子里取走一颗——

    手法精准到不可思议。

    铜盆里的水面骤然炸开。

    一股猛烈的反噬顺着阵法的根脉冲上来,直直撞进了妄虚的丹田。

    “噗——”

    黑血从他嘴角喷出来,溅在蒲团上。

    妄虚双手撑地,喘息声粗重得像破风箱。

    他的眼珠子充血泛红,死死盯着铜盆里已经浑浊的水面。

    那颗生魂他养了三年。

    三年!

    他用了多少秘法、多少禁术,

    才把一个皇室血脉的生魂从肉身上剥下来,压进阵法底层。

    是他立足京城的底牌,是他讨好尊主的投名状,是他翻身的唯一筹码。

    没了。

    被人一挥手,抹了。

    妄虚撑着地面爬起来,浑身发抖,黑血顺着下巴滴在道袍上。

    他仰起头,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几乎撕裂的怒吼。

    “苏——浅——浅——”

    “不管你是何方神圣!”

    “我要你死!”

    回声撞在道观的破墙上,震下一片灰。

    青烟断了。

    铜盆里的水彻底变成了墨色,倒映出他那张扭曲狰狞的脸。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背后的暗影里,一双猩红色的眼睛正隔着某种媒介,冷冷地注视着他。

    面具下,国师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勾了一下。

    “苏浅浅……”

    他低声重复了这个名字,语气里没有怒意。

    只有那种让妄虚都不敢回头的——

    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