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浅终于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你左脸颊下方第三颗红疹最大,虫卵已经破壳了。”
“再过一刻,那颗疹子会裂开,爬出一条指甲盖大的银虫。”
藕荷色妇人浑身一僵。
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左脸颊。
指尖碰到那颗最大的肿包时,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撕裂了山门前的宁静,那妇人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其他几个贵女也慌了,纷纷摸自己的脸,越摸越怕。
有人已经哭出来了,蹲在地上抱着头打滚。
苏娇娇看着这群人,忽然觉得自己当初的反应还算镇定。
“求求你,苏大小姐!你救救我!”
“大小姐,我给钱!多少都行!”
“一千两!我出一千两!”
“我出两千!”
苏浅浅靠回门框上,双臂环在胸前。
“五千两一位,先付款后看诊,不接受赊账。当场银票结清。”
山门前安静了一瞬。
然后再次嘈杂起来。
“五千两?你抢钱啊!”
“你以为自己是谁?太医院的院正看一次也才——”
“太医院治得了你脸上的虫?”
苏浅浅的声音不大,在场的人却齐刷刷闭了嘴。
“嫌贵就留着,等虫子自己爬出来。”
“本尊又不缺生意。”
她说完真的闭上了眼,一副爱来不来的姿态。
沉默了约摸十息。
敏安侯三小姐第一个咬牙掏出了银票。
“给!五千两!”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银票像雪片一样砸到了苏浅浅脚边。
【娘亲发财了!三万五千两!够宝宝吃好多好多天材地宝了!】
苏浅浅没动。
她蹲下来,一张张数银票,数完叠好,塞进袖口。
然后站起来,看着那群脸肿得不成样子的贵女。
丹田里的灵力,不够。
隔空给谢珩挡了一次探查,又在福林寺耗了半天。
这副身体的就算现在又灵力支撑,肉身也经不住这样损耗。
给七个人驱蛊,至少要消耗她当前余量的八成。
剩下两成,连回苏府的瞬移符都撑不了。
不划算。
她打算找个借口拖到明天。
“姐姐。”
苏娇娇站在她旁边,面纱底下的声音闷闷的。
“你救救她们吧。”
“身体不适。”
苏浅浅拒绝得干脆。
“可是她们疼。”
苏娇娇的声音更小了。
“我知道那个虫在皮肤底下爬是什么感觉……很疼,痒得想把脸皮撕掉。”
苏浅浅没看她。
“姐姐是最厉害的神仙。”
苏娇娇吸了吸鼻子。
“是这世间最心软的神”
苏浅浅的手指收紧了。
道心深处,那条裂缝又崩开了一线。
她修了一千年的无情道,讲究不踏入他人因果,不做多余之事。
可这几天,她替苏娇娇解蛊是因果,隔空护谢珩是因果,现在要给一群陌生人驱虫——
算什么?
“姐姐你最好了。”
苏娇娇的声音钻进她耳朵里,像一根针。
不,比针还烦。
苏浅浅深吸一口气。
“都过来,排队。”
“碰到我衣服的加钱。”
灵玉髓的光芒在她指间亮起,金色的灵力一个接一个地刺入那些贵女的眉心穴。
银色虫丝被逼出皮下,在金芒中化为灰烬。
第三个。
第五个。
第七个。
最后一条虫丝烧尽的瞬间,苏浅浅的丹田彻底空了。
“让她们滚。”苏浅浅在模糊的最后一刻,想到的是让苏娇娇轰走这些人。
人一走,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她偏过头,一口黑血喷在了门框上。
“姐姐!”
“对不起对不起姐姐,我以为你只是不想救,没想到真的不舒服,都是我对不起你。”
苏娇娇扑过来扶她,担忧自责了起来。
苏浅浅没力气接话,膝盖一软,撑着门框没倒下去。
视线模糊了。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