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长的钩子,用竹竿,用门板也行.
总之别让皮肤直接碰到尸块。把所有的尸体都扔进火里烧掉,速度快点。
别等他们醒来。”
“他们”指的是谁,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那些尸体里面还藏着不知道多少幼虫,母虫死了没有没人知道.
姬远鹏和香香能晕了多久,也没人知道。
万一他们醒过来,万一虫子再次涌出来.
“尸体烧完了还不算完。”
徐神武指着满地的血迹和腐蚀出来的黑斑,那些血渍像是大地本身在渗出脓液.
“这些有血迹的地方,全部生起火来烘烤。
一寸都不要漏。
虫子能在血肉里孵卵,就能在血渍里留种。”
族人们面色煞白地听着。
那个火球术少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那摊黏糊糊的东西.
他刚才差点用手去捡那截肠子,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还有!”
徐神目光投向了远处那片漆黑的山壁。
山壁上隐约可见一道狭长的裂缝。
裂缝的深处,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反光。
姬族的崖葬之地。
世世代代,每一位死去的族人都会被扔进那道裂缝里。
那是族人升天的地方。
是姬族与祖先之间最后的联结。
“你们挑选一些身手好的族人.
能攀上崖葬那道缝隙的.
背着柴爬上去,把柴全部塞进去。
不管里面是新的还是老的尸骨,全部烧了。”
“那是族人升天的地方呀!”
人群中有人失声喊道。
是那个用门板扛柴的老汉.
“那是祖宗安息的地方!怎么能烧祖宗?”
“不烧了那些尸体!恐怕你们很快就要升天了。”
徐神武转过头,望向姬月。
“月月,你决定吧。”
姬月的头发里还插着那根从八丈外摔出去时沾上的小树枝,屁股还在隐隐作痛,脸上沾着的枯草叶还没摘干净。
一方是祭司的职责。
守护族人,守护传统,守护这道山壁上延续了不知多少代的崖葬。
崖葬对于这些古族来说,那是传承,是根。
如果烧了崖葬的历代族人,她有什么脸面去见升天的上代祭司?
另一方是徐神武说的话从来不是危言耸听。
他说虫子能在血渍里留种,那虫子就真的能在血渍里留种。
他说崖葬里的尸体可能已经成了虫巢,那它们就真的可能已经成了虫巢。
今晚她已经亲眼见证了太多次“不可能”变成“正在发生”。
她赌不起。
这些虫子不处理光,姬族有可能被灭光.
“按照徐大帅哥的交代去办。”
祭司发了话。
况且经历了今晚的事情之后,“祖宗安息”这四个字的重量,已经压不住“虫巢”这两个字的恐惧了。
几个身手矫健的年轻人朝着崖壁的方向跑去,他们的脚步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剩下的人继续处理地上的碎尸。
长竹竿做成的钩子伸出去,把尸块一块一块地拨进火堆。
每一块尸块入火都像是在火上浇了一勺油,火苗呼地窜起老高,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往夜空中升,像是无数的魂魄在争先恐后地逃离这片被诅咒的土地。
片刻之后,崖壁上亮起了火光。
十几个族人背着成捆的枯柴,腰里系着麻绳,沿着崖壁上那条窄缝往上爬。
领头的正是那个火球术少年.
他的火球威力确实不怎么样,但爬起山来还挺利索。
枯柴被一捆一捆地塞进崖缝里。
“对不住了,列祖列宗。”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把最后一捆柴塞了进去。
火把落下去的那一刻,崖缝里像是点燃了一条火龙。
火焰从最外层的枯柴开始烧起,迅速向内蔓延。
烈火中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尸体辟扒乱爆。
砰,砰,砰,一声接一声。
每一簇火星升空的时候,都拖着一道细细的青烟。
火光中,像无数的厉鬼在叫。
那声音忽高忽低,忽远忽近,有时候像是一个老人在喃喃自语,有时候像是一个婴儿在放声啼哭,有时候像是一群人在同时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