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神武没有打扰它。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只白猿流泪。
他想问很多问题:这本书是谁写的?这个碎片是从哪里来的?那个球是什么东西?玄女到底去了哪里?
白猿哭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徐神武。
那眼神里有欣慰,还有一种释然。
然后,它看到了香香。
那个依偎在徐神武身上、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样贴着他的女人。
白猿的目光在触到香香的瞬间,变了。
不是那种温和的、感激的、像长辈看晚辈的眼神。
是凌厉的。
是暴戾的。
是带着杀意的。
那种目光,徐神武见过一次.
就是白猿在云梦山顶屠杀盘瓠入侵者的时候。
那时候它面对的是敌人。
而此刻,它的目光对准的是香香。
香香被那目光一刺,浑身僵住了。
白猿的四只手臂同时绷紧,肌肉隆起,青筋暴起。
它张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獠牙,发出一声咆哮。
然后它抬起最上面的那只手臂,五指张开,像一柄巨大的蒲扇,朝着香香的方向猛地拍下来。
“啊!相公!”
香香尖叫出声,脸色惨白。
那掌风已经扑到脸上了,带着一股腥臊的气味,像是什么野兽的血盆大口已经咬住了她的喉咙。
她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被掌风掀得往后飞,眼睛被吹得睁不开,呼吸都停了。
完了。
这一掌下来,她会被拍成一张肉饼。
不,可能连饼都没有,饼都比她厚。
是肉泥!
但掌风在离她还有三尺远的地方停了。
被挡住了。
徐神武。
他挡在香香面前,张开双臂,把香香护在身后。
他的脸距离白猿的掌心只有不到一臂的距离,他甚至能看到白猿掌心的厚厚的茧子。
“白公公!她已经是我的人了!”
白猿的手臂僵在半空中。
“我答应过要带她好,不在乎她的过去!”
徐神武眼睛盯着白猿那双冒着蓝火的眼睛,道:
“她不是外人!你要做什么?要拍就连我一起拍!”
白猿盯着徐神武的脸,盯着那双没有一丝退缩的眼睛。
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然后,它的手臂,那只足以开山裂石的手臂,缓缓地收了回去。
“砰!”
它的拳头砸在了地上。
那地面像是被一柄巨锤砸中了一样,以白猿的拳头为中心,裂开了无数道缝隙,碎石四溅,尘土飞扬。
一股气浪从地面炸开,把周围卷得漫天飞舞。
徐神武的皮肤被那气浪刮得生疼。
但他没有后退一步。
白猿的鼻息依然很重,眼睛里依然满是不安。
它的獠牙露在外面,嘴唇翻卷着,嘴里还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它的眼睛,不停地从徐神武身上转到香香身上,又从香香身上转回来,如此反复,像是在用眼神对徐神武说着什么。
“它不想让我和香香在一起?”
“它认识香香?”
“还是它看出了香香身上有什么不对劲?”
徐神武读不懂那眼神,但他感受到了那股不安。
白猿不是无缘无故发疯,它一定是有原因的。
香香躲在徐神武身后。
她的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发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有掉下来。
她怕得要死。
但她的心里,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滚烫的、让她鼻子发酸的东西。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她。
从来没有人,愿意替她挡这一掌。
她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被族里的男人睡了无数回,被他们当成玩物、当成泄欲的工具、当成可以随手扔掉的东西。
从来没有人把她当回事。从来没有人说“她是我的女人”。
更从来没有人,敢挡在一只四臂白猿面前,替她接下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
这个男人。
这个只和她有过一夕之欢的男人。
这个浑身臭烘烘、刚从血窟里爬出来、脏得像从泥里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