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神武看着那些光滑如镜、内部似乎有流光闪烁的晶壁，一个荒谬的念头从脑海中蹦了出来。
话音刚落，那些文字动了。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翻页。
一页，两页，三页……
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无数光影，在他眼前飞速掠过。
每一个字他都不认识。
但那文字的形状,似乎比甲骨文还要原始。
一笔一划都像是用刀刻在龟甲上的。
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但他的心，却莫名地跟着那些文字的节奏跳动。
那是一种很诡异的感觉。
就像是这些文字天生就该被他理解，像是有什么东西沉睡在他的灵魂深处，此刻被被唤醒了。
正在一个字一个字地翻译着那些古老到无法追溯源头的信息。
“……生命之形态……有八百四十万种……”
一个模糊的念头，从那些飞速流转的光影中浮现出来，像是绕过了他的听觉和视觉，直接灌进了他的脑子里。
“在水中之生命……有九十万种……在宇宙各星球之生命……有两百万种……”
宇宙？星球？
徐神武心头巨震。
这些词汇……太违和了！
这种原始的文字，怎么会记载如此现代、如此科幻的概念？
“人类……仅是亿万种生命形态之一……”
那股信息流还在持续不断地涌入。
“其他尚有亿亿万万之生命……或系有情生……或系无情生……或系有形生……或系无形生……”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没了？变了？” 姬月惊疑不定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打断了徐神武的沉思。
如果说这些光影对徐神武来说是惊诧，那对她和两个族老来说，简直是冲击。
姬族号称巴族最正统的传承，在建筑一道上有着绝对的自信和骄傲。
他们自信绝对造不出这种巧夺天工的地方。
那些透明的晶体能在虚空中自生文字、流转成像，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建筑”的范畴，进入了“神迹”的领域。
晶壁上，古籍的文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图腾。
虎图腾、蛇图腾、鸟图腾……
还有无数姬月也叫不出名字的、狰狞怪异的图腾，在晶壁中浮现、旋转……
每一个图腾都像是有生命，在晶壁的内部蠕动，光影明灭，像是在呼吸。
小乐色还趴在晶壁上舔，他背上那只刚刚长出翅膀的五色猛虎图腾，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光芒大盛，发出一阵咆哮。
然后，图腾也消失了。
画面，出现了。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战场。
晶壁上，360度全景式地展现出了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天空是暗红色的，不是夕阳，不是火烧云。
是被血染红的。
云层压得特别低，像是一层凝固了亿万年的血痂，遮蔽了整个天穹。
偶尔有一道闪电劈开云层，短暂地照亮大地，也照出了那些尸体。
成千上万。
不，是数十万，数百万！
地面上铺满了尸体，一层叠着一层，一具压着一具。
根本看不到一丝泥土的颜色。
有些穿着兽皮、有些穿着青铜甲胄、有些赤身裸体…..
还有些根本不是人，而是半人半兽的怪物。
鲜血汇成了河，在大地的裂缝中奔涌，甚至能听到“咕嘟”声。
这不像是电影。
像是真正的、发生过的事情。
他在“看”回放。
画面中的战场，比他之前在幻觉中看到的那一幕，要惨烈百倍、千倍！
就在这时，那些尸体中，有些突然动了。
站了起来。
一具胸口被长矛贯穿的尸体，僵硬地从血泊中爬了起来。
它胸口那个碗口大的窟窿还在往外冒着黑色的血，但它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机械地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一把断裂的石斧。
然后是第二具，第十具，第一百具。
成千上万的尸体，纷纷从尸山血海中站了起来。
它们的眼睛是灰色的，空洞的，没有一丝神采。
但它们的动作却很一致。
像是被同一根丝线牵引着，列队、转身、向着同一个方向，发起了冲锋。
复活了。
那些死去的士兵，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