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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没有听见亡灵说话。
不是屏蔽,是它们主动退开了。
好像也认出了这个阵型——四个活人,彼此支撑,谁都没打算先逃。
我低头看手里的枪。
扳指在灯下反光,内侧刻痕清晰。我忽然觉得那里映出一张脸,模糊的轮廓,像极了小时候见过的一张照片。我父亲的脸。我想伸手去碰,又猛地收住。掌心攥紧枪管,直到金属棱角割破皮肤,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格栅上,发出轻微的“啪”。
我不能软。
软一次,就会死一片人。
我把那丝念头碾碎,像碾碎一颗卡在齿轮里的锈钉。
我不需要过去给我力量。
我只需要记得,每一次我选择开枪,而不是救人,我们都活了下来。
眼前一暗,再亮。
我站在原地,没挪过一步。
右腿的痛感退了,像潮水收回海底。额角竖瞳的光不再闪烁,稳稳地亮着,像一颗钉进皮肉的红钉。我深吸一口气,空气带着铁锈和凝胶的气味,灌进肺里。我抬起左手,重重拍在胸口战术夹层上——那里别着最后一管凝胶,也是林小满留给我的标记。
“咚”的一声闷响,像擂鼓。
林小满手指微动,没回头。
赵九的铁杆放低了半寸,但仍戒备。
周青棠的指尖按在控制钮上,随时能启动混乱区。
我知道他们在等我动。
我也知道,只要我迈出这一步,就不会再停。
我懂了。
我迈出第一步,脚步轻落在格栅上。枪管随着步伐轻晃,弹链发出细碎的撞击声。我往前走,一步,再一步。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实了。通道尽头是黑暗,但我知道门在哪,也知道门后是什么。
林小满起身,终端抱在怀里,跟上。
赵九转身,铁杆拖地,守在侧翼。
周青棠关闭声波装置电源,取下支架,背在肩上,斗篷掀起一角,露出暗红色衬里。她没说话,但脚步跟得很紧。
我没有回头。
也不需要确认他们是否在。
那些回忆不是用来软化我的。
它们是用来证明的——
证明我每一次选择冷酷,都是对的。
证明我每一次拒绝倾听,都换来了活路。
证明我不是归者,不是灵媒,不是什么被选中的人。
我只是个拿着枪,走在前面的人。
脚步持续向前。
格栅的震动传到脚底,顺着骨骼往上爬。
我盯着前方黑暗,额角的光像一盏不灭的灯。
通道还很长。
但我已经走过了最艰难的那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