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虚弱。我等于暂时废了自己的能力。但我不需要听亡灵说话了。这一战,靠的是计划,不是直觉。
我低头检查手术刀。
刀鞘裂了一道缝,我用胶带缠了两圈。抽出刀,刃口无损,反光映出我左脸的轮廓。额角那道裂痕还在,从发际线下延到眉骨,皮肤底下有一点幽光,忽明忽暗。我抬起左手,从地上捡起一块镜面碎片,照向自己。
竖瞳在动。
它不是眼睛,也不是伤疤,仿若某种嵌在皮肉里的东西,随着心跳一缩一张。刚才它还在乱闪,像接触不良的灯泡。现在我盯着它,集中意识,逼它稳定下来。一点,再一点。光芒渐渐凝实,变成针尖大小的火苗,不再闪烁。
“该走了。”我说。
林小满站起身,把终端抱在怀里,屏幕亮起,进入待机监控模式。她没说话,只是把耳机戴上,插进接口。赵九活动了下手腕,把铁杆尖端在地上磨了两下,发出刺啦声。他在地面刻了一道划痕,从左到右,深约半寸。
“这线之后,”他说,“不再后退。”
周青棠调试声波装置,频率微调,那段低频震动变得更稳,像远处传来的鼓点。她手指在控制钮上停了几秒,然后轻轻按下锁定键。“混乱区准备就绪,每十五秒切断一次信号,持续三秒空白期。”
我点头。
然后环视三人。
林小满眼神清亮,尽管眼底发青,但她挺直了背。赵九站得像根铁桩,药效压住了疲惫,肌肉绷紧。周青棠靠在墙角,斗篷遮住大半张脸,但她的手始终搭在设备上,随时能启动。
我没有说“必胜”。
也没有说“小心”。
我只说:“活下来的,记得埋我。”
他们没笑,也没动容。
林小满点头。
赵九握紧铁杆。
周青棠闭眼,又睁开,目光如钉。
决心已定。
无需多言。
我走向东侧墙根,蹲下,最后一次检查格林机枪的供弹速度。弹链完整,连接扣拧紧,扳机灵敏。我把备用电池的位置确认一遍,手术刀归鞘,卡进腰间。战术背心的每一个夹层我都摸过,没有松动,没有遗漏。
林小满坐回控制台旁,终端界面切换至全局监控,雷达波形图缓慢滚动。她左手搭在键盘上,右手放在凝胶注射器旁边,随时可以出手。赵九守在主通道入口,铁杆横握胸前,背脊挺直,眼睛盯着前方黑暗。他的呼吸平稳,肌肉放松但蓄力。
周青棠靠在西北角阴影区,双眼微闭,但手指搭在控制钮上,指尖随着频率轻微颤动。声波装置的显示屏亮着,波形稳定跳动,节能模式运行正常。
我站起身。
枪挂肩头,背心扣紧,双腿分立,重心压在左脚。右腿的僵硬还在,但能撑住。我抬起左手,用拇指擦过额角那道裂痕。竖瞳的光稳定如初,像一根烧红的针。
时间到了。
谁都没动,但我们都知道——准备完成了。
我迈出第一步。
脚步落在格栅上,声音很轻,但整个通道似乎震了一下。林小满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赵九的铁杆微微抬高。周青棠的指尖按下了预备键。
声波装置的嗡鸣突然中断。
第一轮空白期开始。
三秒。
我向前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