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落下去。
“叮”一声轻响。
插进去了。
不足两厘米,但足够。导管接口结构精密,任何异物进入都会触发短暂紊乱。蓝光猛地一跳,节奏错了一拍。
就是现在。
赵九的机械臂突然震了一下,发出短促启动音。他拼着最后一丝控制权,将机械臂向前推出半米,撞在导管基座上。轰的一声闷响,整个平台震了一下。
能量场出现0.3秒的断频。
我抓住这一瞬,右手狠狠掐向大腿未愈的伤口。剧痛炸开,神经瞬间被拉回现实。我借着痛觉刺激,左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往前扑去。
五米。
四米。
苏湄察觉到了,抬起手,水晶开始加速旋转。蓝光重新凝聚,压制再次增强。
我膝盖一软,差点栽倒。左手撑地,拖着伤腿继续往前爬。血蹭了一路。三米。两米。我能看见导管接口里的铅笔正在被系统试图排出,微微震动着往外退。
不能再等。
我张嘴,咬住手术刀刀柄,把它从腰间拽出来,反手插进导管另一侧的散热槽,制造双重干扰。两处物理入侵同时发生,系统警报终于响起。
“嗡——”
一声尖锐蜂鸣贯穿空间。
蓝光剧烈闪烁,忽明忽暗。压制强度下降了至少四成。
我仰头,看向苏湄。
她漂浮着,嘴角仍挂着那抹笑,可眼神变了。不再是掌控一切的冷静,而是闪过一丝惊疑。她没想到我们会拼到这种地步。
我没理她。
转头看向林小满。
她躺在原地,脸色发青,鼻腔的血已经干了。可就在刚才那一瞬,她眼皮动了一下。不是无意识抽搐,是回应。她在听。她知道我们成功了。
我又看向赵九。
他的机械臂完全报废,冒着黑烟。但他左手还搭在干扰弹开关上,拇指悬着,随时能按下。他没昏死,只是耗尽了力气。
我还活着。
他们都还在。
我喘着气,右腿已经麻木,靠左手撑着才没倒下。
“……名字错了……归者……不该是你……”
我没去深想。
现在不是追究名字的时候。关键是,我重新建立了连接。虽然不稳定,虽然只听见一句话,但这说明——通道没有完全关闭。只要还能听见,我就有办法继续挖。
我慢慢抬起右手,这一次不是为了碰扳指,而是把它从手指上褪下来一点。露出一圈皮肤。
然后,我把扳指内侧贴在太阳穴上。
不是佩戴,是传导。
让那点刚打开的缝隙,通过最直接的方式扩大。死气立刻涌上来,脑袋像要裂开。眼前画面乱闪: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背影,手里抱着婴儿;一间布满仪器的房间,墙上写着“灵媒实验体-0号”;还有个女人躺在病床上,手
我咬牙,没松手。
每多听一秒,神志就薄一分。可我不听。我要的就是这股冲击力,把压制冲开一道口子。
蓝光越来越不稳定。
苏湄终于动了。她双手抬起,水晶猛然爆闪,一股更强的压制波扫过来。我胸口一闷,喉头泛甜,一口血喷在地上。
但我听见了。
不止一个声音。
两个。
三个。
“……容器不对……”
“……血祭未完成……”
“……望川……还没死……”
我猛地睁眼。
望川?
那是谁?
我父亲的名字?还是……我曾经的名字?
来不及细想。苏湄的压制再次加强,蓝光如潮水般压下。我感觉耳朵开始流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视野边缘发黑,身体摇晃。
可就在这时,林小满的手指突然动了。
不是抽搐。
她用尽最后力气,把那张纸往我这边推了五厘米。
刚好让第三组数字——0.00——对准导管底部的一个红色检测点。
我懂了。
这不是频率,是坐标。
她给我的不是破解方法,是切入点。
我左手颤抖着摸向腰间,抽出最后一枚干扰弹。弹身冰冷,引信未启。我看了眼赵九。他还醒着,眼神浑浊,但点了点头。
我抓起干扰弹,用手术刀在表面划开一道缝,把铅笔塞进去卡住引信。简易改装,手动延时,十秒后自爆。
然后,我把它甩向导管基座。
弹体在空中旋转,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