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调成待机模式,关了屏幕。她靠在台边,慢慢滑坐到地上,两条腿伸直,手搭在膝盖上。她闭上眼,像是睡着了。
我没动。
手指依旧搭在扳指上。
不知过了多久,赵九又咳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些。林小满立刻睁眼,走过去查看。他这次真的醒了,虽然眼神还是浑浊,但能认人。
“水。”他说。
林小满从背包里拿出水壶,扶起他一点点喂。他喝了几口,呛了一下,又咳起来。她轻轻拍他后背,等他缓过来。
“信号追到了。”她说,“西北方向四公里,地下设施。”
赵九点点头,声音哑:“……能打吗?”
“等天亮。”我说,“先休息。”
他闭上眼,没再说话。
林小满把水壶收好,走回来,在我旁边坐下。她没看我,只是低声说:“等他能走,我们就动身。”
我嗯了一声。
她顿了顿,又说:“你不用一个人扛。”
我没回答。
但她没走,就坐在那儿,靠着台子,手放在膝盖上。她的手指还在抖,应该是累的。但她没躺下,也没闭眼。
我们就这样坐着。
雨还在下。
地下室干燥,但空气越来越闷。终端的风扇停了,电源灯熄灭。外面的世界在下雨,我们在地下,在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喘着气,等着天亮。
赵九的呼吸声渐渐平稳。
林小满忽然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眼睛还睁着。”她说。
“没睡。”我说。
她点点头,没再问。
我们都不睡。
我们不能睡。
只要还活着,就得往前走。
我抬起手,最后一次摸了摸扳指。
它还是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