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我喊。
赵九从角落抬头,我对他比了个撕毁的手势。他立刻会意,从腰间抽出燃烧片,贴在备用U盘上,点燃。塑料外壳迅速熔化,芯片发出焦糊味,几秒后彻底报废。
红甲战士的阵型重新整合。他们不再急于进攻,而是缓缓推进,像一张网慢慢收紧。最前方的战士抬起手臂,肩部装置启动,释放出一圈低频震荡波。
那声音钻进耳朵,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
是直接震动颅骨。
我额心那道竖瞳裂口猛地一烫,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针扎了一下。眼前画面瞬间扭曲,耳边响起密集的低语——不是亡灵的声音,是另一种频率,冰冷、有序、毫无情绪波动,像机器在重复指令。
我咬破舌尖。
血腥味在嘴里炸开,意识瞬间清醒。
竖瞳的闪烁频率变了。不再是三短两长,而是急促的连续跳动,像是在回应什么。
我知道它来了。
不是苏湄。是那个一直悬在雾中的信号源。它就在附近,在看着我们,在等我。
但我不能分神。
我强行压下颅内的震荡感,把格林机枪调至点射模式。前方还有两盏照明灯亮着,灯光照在红甲战士的面甲上,反射出猩红的光。
我瞄准左边那盏,三发点射。
灯管炸裂,黑暗吞掉一片区域。
右边那盏随即熄灭——是赵九用机械臂发射的电磁钉击穿了线路。
整个通道陷入昏暗,只剩下红甲战士武器模块的微光还在闪烁。
林小满把最后一枚烟雾弹扔进前方积水中。罐体破裂,白色浓雾迅速扩散,混着水汽升腾,形成一道不规则的屏障。我们四人集体屏息,蹲伏在角落,背靠着冰冷的水泥墙。
敌人暂时停止推进。
但他们没撤。
我能听见他们脚步移动的声音,很轻,很有节奏,像是在重新布阵。有人低声下达指令,声音经过面甲过滤,变得机械而冰冷。
“目标确认存活。”
“伤员一名,左臂开放性创伤。”
“主武器仍在可控范围内。”
“等待下一步指令。”
他们在报我们的状态。
不是临场判断,是汇报。
这意味着,有人在远处看着。
我伸手摸向无名指上的黑玉扳指。它还是冰冷的,没有任何反应。不是它的问题。是那个信号源在屏蔽它,也在屏蔽亡灵低语。
周青棠靠在我旁边,呼吸越来越弱。她摘下颈间的银链,颤抖着塞进频谱干扰器的接口。银链接触电路的瞬间,设备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随即屏幕扭曲,波段开始紊乱。
红甲战士的动作明显一顿。
他们的定位系统受到了干扰。
十秒。
足够他们丢失我们的精确坐标。
但这十秒过去后,他们会重新锁定。
我们没有下一个十秒。
。他试图稳定系统,但电磁干扰太强,每次刚恢复就被打断。他握紧最后一枚雷管,指节发白。
林小满靠在墙边,左臂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她把空弹夹卸下来,握在手里当近战工具。她看我一眼,我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我们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们会冲上来。
我们会开火。
然后倒下。
不会有援军,不会有反转,不会有奇迹。
任务失败。
情报销毁。
人死在这里。
我盯着前方浓雾,手指搭在扳机上。枪管已经开始发热,但我的心更冷。我已经三年没救过谁了,也不想救。可现在,他们三个还在我身边,没跑,没丢下我。
这不合理。
但我没时间想为什么。
浓雾开始被风吹散。
红甲战士的身影重新显现。
他们排成楔形阵,缓缓逼近。
最前面那人抬起手,脉冲枪充能声再次响起。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扣下扳机。
就在这时,周青棠突然抬起头。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它等的不是行动……是名字。”
我没回答。
因为我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那个信号源,那个频率,那个一直注视着我的存在——它不是为了阻止我们破坏能源井。
它是冲我来的。
它知道我是谁。
它一直在等我开口。
但我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