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抬头:“为什么是我们去主楼?那是最危险的地方。”
“因为她是冲我来的。”我说,“从地图出现那一刻起,她就在等我回去。她知道我会去。所以我要让她看到我在动,让她把注意力放在塔楼上。”
赵九问:“你怎么吸引?你连路都走不稳。”
“我有办法。”我说,“她想看见证者,我就当这个见证者。但她不会想到,见证者也能成为猎人。”
林小满低头继续画路线,手指微微发抖。她在第三条路径上做了标记,是条排水渠,通往地下泵房。“这条也能通,但水深两米,全程潜水。如果前面两条都被封锁,我们可以走这里。”她说,“我改好了防水背包,装了呼吸器。”
赵九检查爆破材料,清点雷管、导线、定时器。六组,每组可支持一次精准作业。他拆开一组测试引信,火药味立刻弥漫开来。他低声说:“最多支撑一次行动。失败就没了。”
周青棠调试音频装置,设定自动循环频段。她把耳机戴上去试音,嘴唇微动,没发出声音,但仪器屏幕上的波形立刻跳动起来。她摘下耳机,对赵九说:“井口外十米范围内,我能压制三十秒。你要在这段时间内完成接线。”
赵九点头。
我走到墙边,拿起挂在钩子上的战术背心穿上。血迹已经干了,硬邦邦地贴在胸口。手术刀别在腰侧,格林机枪挂在肩上,扳机护圈冰凉。我摸了摸无名指上的黑玉扳指,它还是冷的,没有震,没有烫,什么都没有。
但它在等着。
就像我在等着。
“所有人休息六小时。”我说,“凌晨三点出发。”
没人反对。
林小满坐回操作台前,开始整理行动计划副本。她把路线图、时间节点、联络暗号全部录入加密文档,存进两个U盘,一个自己留着,另一个放进防磁包。她喝了口冷水,喉咙动了一下,像是吞下了什么东西。
赵九把武器重新组装好,确认弹药充足。他坐在角落,闭眼养神,但手一直搭在枪管上,随时能醒。
周青棠靠墙坐下,闭眼默念频率序列。她的嘴唇无声开合,像是在练习一首没人能听见的歌。她的手指偶尔抽动一下,像是被电流击中。
我站在窗边,掀开半幅窗帘。
外面天光灰蒙,云层压得很低,空气湿重。远处气象台的塔楼轮廓依稀可见,顶端雷达罩还在转。避雷针尖端反射着微光,像是凝结的一滴水珠。
没有蓝光了。
但我知道它还在。
六小时。
时间一点点走。
谁都没睡。
林小满站起身,走到我旁边,递来一瓶水。我没接,她就放在窗台上。她看了我一眼,说:“你真的打算让她看到你?”
“她已经在看了。”我说,“从我们进那洞窟开始,她就没移开过眼睛。”
“可你不怕她……认出什么吗?”
我不答。
她没再问,转身回到桌前,继续核对数据。
赵九睁开眼,活动脖子,金属关节发出轻微摩擦声。他走过去和周青棠确认配合细节:进入时间、干扰窗口、撤离路线。她一一回应,语速平稳,像在背诵标准流程。
我靠回墙角,慢慢滑坐下去。
右腿麻木,血不再流,但伤口深处有种钝痛,像有东西在啃骨头。我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水晶阵列中央的那个身影——半张脸腐烂,另一半戴着金属支架,手里握着导管,往最大的水晶里注入浆状物。
她看着水晶,像在看自己的孩子。
而我知道,她真正等的人,不是见证者。
是归者。
六小时到了。
没人喊醒谁。
我们一个个站起来,检查装备,背上包,戴上头灯。
赵九最后看了一遍爆破组,确认无误。周青棠把音频装置绑在胸前,耳机戴好。林小满把地图和U盘收进内袋,拎起背包。
我站直身体,右腿一软,扶住墙。
林小满走过来,把手伸给我。
这次我没拒绝。
我抓住她手腕,借力站稳。
我们走出战术室,关灯。
走廊漆黑,只有应急灯泛着微弱绿光。
我们走向楼梯口。
脚步落在水泥地上,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界限之上。
往下走。
一层,二层,车库。
车还在原位。
我们上车。
引擎启动。
车灯划破黑暗。
我回头看了眼商厦三楼那扇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