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关掉终端电源，拔下硬盘，放进防磁包里。她背上背包，拉好拉链，站起身。她的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神定了下来。
“我去过两个安全区。”她说，“南七和北坪。都是凌晨三点启动的供水循环。如果它们要在那个时候动手，必须提前切断备用电源，否则系统会自动切换。”
“你怎么知道？”赵九问。
“我破解过它们的调度系统。”她说，“为了找信号源。”
我点点头。“那就从电源入手。”
赵九从墙角捡起战术头灯，试了试开关，灯亮了。他又检查了一遍通讯器，信号全无。这栋楼已经被蓝雾污染过一次，所有无线传输都被干扰。我们只能靠步行，靠眼睛，靠脑子。
“你腿这样，走不了远路。”他说。
“我不需要走远。”我说，“只要走到下一个节点。”
林小满走到我身边，递来一支镇痛剂。我摇头。这种东西会模糊感知，我现在不能模糊。她收回药，没再说什么。
赵九开始收拾装备。他把霰弹枪背好，把电磁钉装进发射器，又从箱底翻出一副老式护膝，扔给我。“穿上。”他说。
我没动。
“穿上！”他吼，“别他妈逞强！你倒在路上，谁来扛你？”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弯腰捡起护膝，套在右腿上。皮带勒紧，压住伤口，疼得眼前发黑。但我没松手，一直系到最紧。
林小满站在终端前，最后看了一眼屏幕。倒计时依旧静止。她伸手关掉电源开关，屏幕黑了。
屋里一下子暗了下来。
只有头灯的光圈在地上晃。赵九检查完装备，站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他回头看我。
“走不走？”他问。
我扶着终端站直，拔出插在地板上的手术刀，甩掉血迹，插回腰间。格林机枪挂在肩上，沉，但熟悉。我迈了一步，右腿落地时钻心地疼，但我没停。
第二步，稳了些。
第三步，我走到了林小满身边。
她背着包，手里拿着防磁盒，目光在我和赵九之间扫过。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赵九拧开门把手，推开一条缝。外面走廊漆黑，没有灯光，也没有声音。他探头看了看，回头示意安全。
我最后一个走出操作区，转身看了眼这间屋子。终端黑着，墙上炸开的裂缝还在渗水，地面残留着血迹和碎片。我们来过，我们留下了痕迹，但我们必须离开。
赵九在前面带路，头灯的光照出前方五米的距离。林小满跟在他后面，脚步轻，但稳。我走在最后，右手扶着墙，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血还在渗，但护膝压住了大动脉，暂时不会失血过多。
走到楼梯口，赵九停下，蹲下检查台阶。水泥有裂痕，边缘不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过。他伸手摸了摸，站起来。
“刚才的爆炸影响了结构。”他说，“小心点。”
我嗯了一声。
他开始下楼，一级一级，试探着踩。林小满跟着。我扶着栏杆，慢慢往下。右腿每次弯曲都像有刀在里面搅，但我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
下到二楼平台，林小满突然停下。
“等等。”她说。
我和赵九回头。
赵九抬手示意安静，贴墙慢慢靠近配电室，关了头灯，仅靠夜视仪观察，我和林小满也警惕地跟在他身后。
赵九走到门前，耳朵贴门听了几秒，然后猛地一脚踹开。门撞墙反弹，蓝光洒出来。里面没人。只有一排老式配电柜，柜门敞开，线路裸露且杂乱无章，中央一台主机正在运行，屏幕亮着，显示一行字：【同步中……等待指令确认】，主机还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仿佛在急切地等待着什么。
林小满冲进去，凑近屏幕。她快速扫了一眼日志，脸色变了。
“它在等回应。”她说，“有人在远程操控。”
“是谁？”赵九问。
“不知道。”她摇头，“加密太深，而且……这台主机不属于这个变电站。”
我走进去，环视四周。配电柜的线路被人动过，多接了几根线，连向墙角的一个黑色盒子。盒子没有标识，表面光滑，像是某种屏蔽装置。
我蹲下，伸手摸了摸盒子。冰凉，金属质感。没有接口，没有按钮，只有一个散热孔。
“没见过这东西。”赵九说。
“也不是军用型号。”林小满补充。
我站起身，看向屏幕。倒计时依旧没有更新。但我知道，时间在走。每一秒过去，离清洗就越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