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赵九手里拿回格林机枪。枪管还是温的。我检查弹链,满载。背上肩带,调整重心。
右腿伤口已经湿透,血顺着裤管往下滴。我没包扎。疼才能保持清醒。
“还有八秒。”林小满看着表。
我走向掩体边缘,抬头看天。
紫红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整座城市被罩进了一个即将闭合的壳。气象台塔顶的避雷针静静矗立,没有光,也没有动静。
七秒。
六秒。
我迈出一步。
脚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响。
五秒。
四秒。
我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很稳。
三秒。
两秒。
我抬起手,对着泵站方向打出一道红光信号。
一秒。
到了。
空中传来那一声极轻微的“滴”,避雷针尖端闪过蓝光,持续零点七秒。
同一瞬间,周青棠按下启动键。
声波扩散。
我冲了出去。
灰烬在身边飞旋,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推开。我贴着地面疾行,三十米、二十米、十米——踏入环形区域的刹那,地面震动。
第一道裂痕出现在左侧。
石板掀开,一只干枯的手伸出来,指节扭曲,指甲漆黑。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我停下脚步,站在圆心。
十三具灵体,正从地下爬出。
它们穿着不同年代的衣服,有的是旧式工装,有的是病号服,全都面朝我,眼眶空洞。
耳边低语炸响:
“……归者……你来了……报上名字……我们好开门……”
我抬起右手,黑玉扳指对准天空。
“我叫陈厌。”我说。
“不是。”它们齐声低语,“你叫望川……你回来了……门要开了……”
我举起格林机枪。
“这次,”我扣下扳机,“我先找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