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行字,没动。
共振?不是系统自检,也不是外部攻击。这是两种以上能量源在互相碰撞。我们的信号流,加上防御系统的反制场,再加上……别的什么。
我想起赵九走前说的话:“电磁脉冲枪充能完成,他们随时会发动总攻。”
他们还没动手。
可能量场已经叠加了。
除非——
林小满提前用了最后电力。
我猛地抬头看向主控台方向。隔着两堵墙,我看不到任何东西,但能感觉到震动在加剧。不只是脚下,连空气都在震。我的牙关发酸,像是咬着铁片。战术背心外层开始发烫,布料和皮肤之间像隔着一层加热板。
进度还在走,但速度慢了。每涨一个点,都要停顿两三秒。系统在挣扎。它想继续,但外部压力太大。
我抓起手术刀,准备再去敲电池模块。可刚抬起手,整间配电间突然亮如白昼。
不是灯光。
是能量。
一道环形电波从地底升起,贴着地面扩散,所过之处,金属变形,水泥碳化。我蜷身贴墙,刀插进地面固定身体。电波扫过脚边,鞋底瞬间融化,橡胶味混着臭氧钻进鼻腔。我屏住呼吸,等它过去。
三秒后,光退了。
我低头看脚,右鞋没了,袜子烧穿,脚背有道红痕,已经开始起泡。我扯下剩下半截绷带裹上去,动作很慢。疼是后来才到的,先是一阵麻木,然后才像针扎一样往骨头里钻。
我抬头看屏幕。
刚松一口气,背后传来轰鸣。
中继器背面的管道炸了。
不是老化,不是压力失衡。是被人从另一端强行注入超高频能量,直接撑爆了接口。高压电弧喷涌而出,像一条发光的鞭子抽向室内。我翻滚躲避,左肩撞上水泥柱,伤口崩裂,血一下子涌出来。我顾不上,手脚并用爬向门口。
门还在开着。
我冲出去,却发现门框已经扭曲,合金材质像蜡一样软化变形。我挤出去一半,战术背心卡在边缘,用力一拽,布料撕裂,肩带崩断。我摔在地上,翻了个身,抬头看。
整条走廊都在变。
墙面浮现出发光纹路,像是血管一样在扩张。地面裂开细缝,蓝白色电光从中窜出。远处传来连续爆炸声,可能是某个储能舱过载,也可能是赵九遭遇拦截。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一件事——系统已经彻底接管。
它不需要守卫了。它自己就是武器。
我趴在地上,喘着气,右手还攥着手术刀。左手想去摸通讯器,但它早就烧坏了,外壳裂开,芯片发黑。我把它扔了。
我撑着地面站起来,腿有点抖。脚底的伤让我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钉子上。但我必须动。中继器虽然毁了,但信号源还在运行。只要找到下一个中转节点,也许还能续上。
我沿着走廊往B区走。每一步都小心,避开地上的电弧裂缝。头顶的灯全部熄灭,只有墙体自带的发光纹路提供照明。空气越来越热,呼吸像吸进铁锈。我的战术背心湿透了,一半是血,一半是汗。
走到第三个岔口时,我停了。
前方通道被一道能量屏障拦住,半透明,泛着蓝光,像一堵水墙。我伸手试探,离它还有十公分,皮肤就开始发烫。不能硬闯。
我后退两步,靠墙坐下。现在只能等。等林小满那边耗尽电力,等赵九被打倒,等整个系统完成重构。到时候,也许会有短暂的切换间隙。那是唯一的窗口。
我闭上眼,压下脑子里的杂音。
耳边还是没有低语。
亡灵不说话。
但我知道它们在看着。
我摸了摸扳指,它冰冷,安静,像块普通的石头。
这不对。
它们从来不会这么安静。
除非——它们也被压制了。
我睁开眼,盯着屏障对面的黑暗。
如果连亡灵的声音都能被盖住,那这个系统……比我们想的更危险。
我靠墙坐着,手放在刀柄上。脚底的泡破了,液体渗出来,袜子黏在伤口上。我不懂。疼会让人清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我没有表,只能靠心跳估算。大概过了十分钟,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大型设备塌陷。接着,震动减弱了一瞬。
我立刻起身。
就是现在。
我冲向屏障,抽出手术刀,对准自己左臂划了一刀。血涌出来,我用手抹了一把,甩向屏障表面。
血碰到光墙,发出“嗤”的一声,像水滴进油锅。屏障波动了一下,出现一道裂缝。
我冲进去。
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