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回手,把手术刀拔起来,重新插在面前地面上。刀柄朝北,这样任何来自前方或上方的震动都会让它偏转。然后我摸出格林机枪的备用弹匣,卸下几颗震荡弹头,把火药倒空,弹壳留下。
我需要一个诱饵。
我把空弹壳塞进左侧通风管道口,用导线连上EMP装置。只要我触发脉冲,弹壳会在磁场作用下轻微移动,发出金属摩擦声。听起来像有人在爬管。
如果那个人在监视,他会以为我要逃。
他会出手拦截。
我就等他出手那一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暗红灯光忽明忽暗。墙体内的冷却液流动声持续不断。林小满的呼吸变得稍微深了些,胸膛起伏规律了一些。她颈侧的储能核心开始发热,不是机器过载的那种热,是能量缓慢充盈的温。
她正在回来。
但还不够快。
我盯着西侧墙体,手指搭在EMP装置开关上。不能再等了。赵九随时可能被重新派回来,清道夫单位也可能再次推进。我必须主动打破僵局。
我深吸一口气,心往下一沉,思维冷到底。越冷,越清醒。这是三年来活下来的办法。
然后我按下了开关。
嗡——
一声极短的蜂鸣从扳指上传出,随即消失。EMP装置释放了脉冲。同时,左侧通风管里的弹壳被磁力推动,发出“咔”一声轻响,像是金属碰撞。
我立刻趴下,贴紧地面。
五秒。
十秒。
没有动静。
墙体内的设备仍在运行,频率未变。西侧没有传来脚步,也没有能量波动。
他没上当。
或者,他已经发现了我的布置。
我缓缓抬头,视线扫过通道顶部。通风管道锈蚀严重,有些地方已经塌陷。如果他在上面,完全可以俯视我现在的动作。
我没动。
只是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剩下的两块电池。
它们还在。
我闭眼,再次撕下一点屏蔽线,让扳指多露出五毫米。瞬间,新的低语涌入:
“……她在哭……说妈妈看不到她毕业……”
“……电线短路……火花掉进头发……”
“……别开门……外面不是人……”
死亡地点更清晰了。就在维修间内部,至少三具尸体。他们的执念集中在“电”和“门”上。说明袭击者利用了这些情绪作为掩护,把自己的存在混进亡灵低语里。
但他漏了一个细节。
这些死者都是被电死的。可维修间的主电源早在火灾后就被切断,应急灯也报废多年。他们不该有关于“电线”“火花”的记忆。
除非——有人重新接通了电路。
他在用电力维持某种装置运行。
我睁开眼,看向西侧墙体下方的配电箱。铁皮外壳漆黑,布满烟熏痕迹。表面有一道新划痕,像是最近被人撬开过。
就是那里。
我慢慢解下战术背心侧面的一个小瓶。里面是浓缩的尸蜡,从殡仪馆带出来的老东西,能短暂隔绝灵流探测。我拧开瓶盖,把蜡抹在自己太阳穴和扳指背面。然后我抓起一把灰,撒在身上,让自己气味和环境融为一体。
做完这些,我拖着林小满往另一侧挪了两米,藏进一堆废弃仪器后面。她的头靠在我肩上,呼吸越来越稳。颈侧的储能核心开始闪烁微弱蓝光,像心跳一样。
我掏出最后一件工具——一段带磁石的信号探针,是从赵九机械臂上拆下来的残件。我把它绑在手术刀刀尖,轻轻抛出去,让它落在配电箱前方半米处。
刀身落地,磁石吸附在金属地板上,探针朝上。
如果有人远程操控设备,探针会因电磁场变化而轻微偏转。
我盯着它。
十秒。
二十秒。
探针不动。
三十秒。
它的顶端忽然晃了一下,幅度极小,像是被风吹动。
有场。
我立刻拉动EMP装置第二级开关。
这一次,脉冲更强。扳指剧烈震颤,屏蔽线冒出一缕青烟。同时,西侧墙体传来“啪”一声脆响,像是继电器烧断。
灯光闪了一下。
整个通道陷入半秒黑暗。
然后恢复。
就在灯光亮起的瞬间,配电箱的门被一股力量猛地推开,一道模糊的电流弧从内部窜出,直扑我所在的位置。
我翻滚躲避。电流擦过左肩,战术衣瞬间焦黑一片,皮肤传来灼痛,那灼痛如针般刺入神经,让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我反手将EMP装置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