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评估:载体精神稳定性持续下降,出现记忆侵蚀、情感剥离、认知异化等特征,符合预期进化路径。警告——一旦载体完成最终共鸣,可能引发不可逆的现实扭曲。”
我看完,把纸折好塞进战术袋。
林小满那边也恢复了一段音频日志。
她按下播放。
一个男声响起:
“第十三次汇报。‘归者’反应超出模型预测。不仅能够接收亡灵信息,还能反向影响矿脉活性。我们在X-7区埋设的七个监测点全部异常,震动波形与他的行动轨迹完全同步。这不是工具,这是钥匙。如果让他走到矿脉核心,整个系统都会醒来。”
停顿了几秒。
“但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灰潮越来越频繁,普通人撑不了多久。要么控制他,要么等他毁灭一切。”
音频结束。
房间里安静下来。
赵九站在原地,机械臂散热口又跳了一下火花。他没去管,只是盯着那台环形机器,像是在想什么。
林小满拔下数据抽取器,装进背包。她抬头看我:“他们早就知道你是谁。”
“不是我。”我说,“是这个身份。”
我摸了下脖颈侧面,那里有道纹路,最近几天越明显了,像是皮肤底下长出了什么东西。
扳指很冷。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手指关节泛白,血管微微发青,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但这感觉让我清醒。
越冷,越像鬼,反而越清楚。
我走向前厅另一侧的通道入口。
那里有扇单开门,旁边贴着标识牌,字迹模糊,只能辨认出“B区 实验室主控”几个字。门没锁,把手能转动。
我推开门。
里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走廊,墙面刷着白漆,但大片剥落,露出后面的钢筋网。地面上有脚印,很淡,方向朝里。不是我们的。
空气更冷了。
我停下,伸手摸了下墙壁。
湿的。
不是渗水,是冷凝水。说明里面温度更低。
“有人来过。”我说。
赵九走上前,机械臂切换成热感扫描模式。他扫了一圈,点头:“三小时前,有两个体温源进入,停留约二十分钟,离开。没发现武器携带迹象。”
林小满打开终端地图,调出建筑结构图。她对比了一下:“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前厅,这里是缓冲区。再往里是主实验区,分为A、B、C三个区块。B区标注的是‘意识传导测试室’,C区是‘矿脉模拟舱’。”
“目标坐标还在往下。”她说,“空腔位置应该在C区底层。”
我没说话,往前走。
脚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走了不到十米,左边出现一间观察室。窗户很大,玻璃内侧结满水雾,看不清里面。我停下,伸手摸了下玻璃。
水雾擦开一小块。
里面是一张金属椅,固定在地上,周围连着七八根粗电缆,末端接在一个圆柱形装置上。椅子上绑着皮带,已经腐烂,断裂。
我没多看,继续往前。
前方通道变宽,两边墙上开始出现铭牌。
“X-7项目 第一阶段实验记录”
“意识剥离 测试对象:L-01 至 L-09”
“矿脉共鸣阈值 校准日志”
全是文字,没有照片。
再往前,一扇厚重的合金门挡在通道尽头。
门上有个电子屏,黑着。
旁边是生物识别面板,指纹槽裂了,虹膜扫描器被砸碎。
赵九检查了一下:“门是电磁锁,外部断电也不会自动开启,必须本地认证。强行破拆会触发内部警报。”
林小满走上来,把终端接在数据端口上。她试了几个协议,摇头:“加密等级太高,本地系统不响应。需要原始密钥或者管理员权限。”
我站在门前,没动。
扳指很冷。
我抬起手,拇指缓缓碾动。这冷意让我清醒,也让我明白,无论门后是什么,我都必须走下去,为了那些未知的真相,也为了我自己。
然后,我听见了。
不是亡灵。
也不是机器。
是墙里的声音。
很多个声音叠在一起,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喊什么名字。
我闭上眼。
那些声音越来越清晰。
“……归者……来了……”
“……钥匙……打开了……”
“……矿脉……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