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还在闪。我的鼻血顺着下巴滴下,落在战术背心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就在这时,梦境里又动了。
镜中的赵无涯抬起手,指向我。他的嘴没动,可声音直接进了脑子:
“你听见的从来不是亡灵。”
“是你自己。”
我冷笑。
这次我没忍住。
一声短促的笑,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难听,像锈铁摩擦。
你们真敢说。
我听见的当然不是亡灵。
我听见的是残响。是记忆碎片。是死前最后一秒的执念。它们不是完整的灵魂,只是卡在通道里的噪音。而你们——你们这些活人,才是真正的鬼。披着皮,说着话,干着比死人更脏的事。
赵无涯的脸没变。
可他身后的三百具婴儿尸体,突然齐刷刷低头。
像是在行礼。
然后,它们再次抬头,嘴巴张开。
不是发声,是咬合。上下牙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声。一次,两次,三次。像在倒数。
我睁开眼。
现实中的检测器红灯还在闪。
清道夫没动。
我坐在医疗舱中央,双手放在原位,血从指缝渗出,滴在地板上。一滴,两滴,三滴。
门外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然后,仪器屏幕上的数字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