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的房间,灯是冷白色的,墙上挂着电子屏,显示三百个编号床位的实时监控。陆沉舟坐在桌前,穿着清道夫部队的作战服,手里拿着一支笔。。他签完名,把笔放下,抬头看了眼摄像头,眼神平静,没有任何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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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消失。
我眨了眨眼,现实重新回来。枪还在手里,沈既白还站着,周青棠没动。但我的呼吸变了,变得很浅,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陆沉舟签了协议。用三百平民测试灵能炸弹。三天前的事。我刚刚看到的,是他死前的记忆残片。亡灵低语又一次主动触发了,不是因为我碰尸体,是因为我握着枪——这把枪,曾经杀过太多人,也听过太多死亡。
我闭了下眼,再睁开时,枪口已经重新对准沈既白。
“你不配谈控制。”我说。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左手指甲轻轻敲了敲口袋里的铅块,发出极轻的“咔”声。然后,他掌心翻出来,露出一角铅块。上面刻着一个符号:菱形嵌套三角,边缘带锯齿。我没见过,也不认识。但它让我后背一紧。
扳指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因为低语,是因为梦境。
我脚下一空,地板塌了。
湿漉漉的地砖出现在脚下,头顶是昏黄的站台灯,一盏接一盏排向远处。轨道缝隙里渗出黑色黏液,缓慢流动。车厢停在站台边,车窗玻璃像水面一样晃动。我站在车门前,影子映在玻璃上。
然后,我看到了。
我的背后,肩胛骨之间,浮现出一片鳞片状的灵纹,漆黑,边缘泛红,像是刚从皮肉里长出来。它们在动,缓缓蠕动,随着我的呼吸一张一合。玻璃里的“我”转过头,看着我,嘴角动了动,没出声。
耳边响起低语。
“归者……已启……”
我抬起手,想去碰那纹路。指尖刚触到背部,剧痛炸开,像是有无数根针从骨头里往外扎。我猛地握紧拳头,掌心里仿佛攥着一把枪。
现实里,我的右手也同时握紧了格林机枪。
枪管发热。
我睁眼,回到医疗室。冷汗顺着太阳穴滑下来,滴在战术背心上,洇出一块深色。我站着没动,枪口依旧对着沈既白。
他看着我,眼神变了。不再是医生看病人,而是一个观察者,看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
“你背后……”他说。
我没让他说完。
“别看。”我打断他。
他闭嘴了。但我知道他看见了。那纹路已经透出来,哪怕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它在和地铁站共鸣,在和血清共振,在和所有死去的“我”同步生长。
周青棠终于动了。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依旧温和:“你需要休息。你现在看到的不全是现实。”
我盯着她。“那你是什么?护士?歌手?还是‘归者计划’的记录员?”
她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站回原地。
沈既白把针管收了起来。他没再提注射的事,也没靠近。他只是站在门边,左手一直捏着那块铅块,指尖摩挲着刻痕。他看着我,像是在判断什么。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伤员的呼吸声,平稳但沉重。他的皮肤上,纹路虽然黯淡了,但没消失。它们潜伏着,像在等下一次爆发。
我低头看枪。布条已经脏了,我把它扔进托盘。金属表面干净了,反着光。我用手指抹过枪管,确认没有卡壳。然后,我把枪重新扛在肩上,六管旋转结构发出轻微的“咔”声。
沈既白说:“雾会越来越浓。下一次变异不会只发生在一个人身上。”
我没理他。
周青棠说:“你撑不了多久。”
我抬眼,看向她。“那你等什么?等我倒下?等数据完整?”
她没回答。
我转身,走到墙角,重新坐下。枪放在腿上,手搭在扳机护圈上。左手按着胸口的扳指。它还在跳,频率越来越密,像是心跳失律。
门外,雾更重了。走廊的灯开始闪烁,电流不稳的声音从天花板传来。
我闭上眼。
童谣又响起来了。
这次不止一个孩子在唱。
是很多个。
车厢开始颠簸,轨道震动,车窗玻璃再次晃动。我站在梦里,背对着车门,能感觉到鳞片状灵纹在皮肤下蠕动。它们在生长,在等待。
有人从背后递来一把铜哨。
我没接。
哨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响。
玻璃映出我的脸。眼睛是黑的,没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