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灵体漩涡里的童年
记忆嫁接。

    这词我不懂,但意思很清楚。他们不是在放录像,是在往我脑子里塞不属于我的东西。他们找了别的孩子的死亡场景,把脸换成我父母的样子,把动作重新编排,让我以为这是我经历过的事。

    可为什么选这一天?

    为什么是七岁生日?

    我还没想完,周围的景象又变了。这一次不是温馨变血腥,而是直接跳转。我站在医院走廊里,穿着病号服。墙上挂着日历,日期是三天后。一个护士推着药车走过来,车上有针管,标签写着我的名字。她抬头看我,眼神空的。

    画面一闪。

    我又坐在实验室门口,手里抱着课本。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传出争吵声。一个男人说:“不能让他再接触样本!”另一个声音说:“他是唯一适配体。”

    再闪。

    我躺在一张床上,天花板是金属的。有人按住我的肩膀,耳边有人说:“忍一下,很快就结束。”

    灯光很亮,照得眼睛疼。

    这些都不是我记得的事。

    但我能感觉到它们试图扎根。每一个画面都带着重量,压在我的太阳穴上。它们不想让我怀疑,它们想成为我的记忆。

    我张嘴,吐出一口血。

    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血腥味。牙龈在出血,可能是刚才咬得太紧。我把血吐在地上,看着它汇成一小滩。然后我蹲下去,用手指蘸了点血,抹在扳指表面。

    热立刻传上来。

    不是警告,是回应。它认得我的血。每一次我用血激活它,它都会给我一点东西——一次震动,一次方向感,一次短暂的清醒。

    这次也一样。

    在血涂上去的瞬间,我听到一声极轻的“滴”。像是仪器启动的声音。紧接着,我感觉到一股拉力,从扳指上传来,指向下方。不是物理上的下,是更深的地方。像是穿过地板,穿过地基,通向地下某处。

    那里有信号源。

    这个旋涡不是自发形成的。它是被谁打开的,谁在用某种设备播放这些画面。而扳指知道怎么找到它。

    我站起来,不再看四周闪动的幻象。我不再试图分辨真假。我现在只有一个目标:顺着这股拉力走下去,不管它通向哪里。

    就算下面是地狱,我也得踩到底。

    我抬起脚,往前迈了一步。

    血痂裂开,发出轻微的声响。

    就在我落地的瞬间,所有声音都停了。

    生日歌没了,哭声没了,连心跳声都消失了。

    整个空间静得像真空。

    然后,我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爸爸,今天我七岁了。”

    不是现在说的。是七岁的我说的。但这句话不是出现在回忆里,而是从背后传来的。

    我慢慢转身。

    一个小男孩站在我身后。穿白衬衫,黑裤子,鞋子很新。他手里拿着一张画,上面涂着三个人,牵着手站在太阳下面。他抬头看我,笑了。

    “哥哥,你回来啦。”

    我没有回答。

    我看着他,看着那张脸。那是我。可我又觉得不是。因为我记得那天,我没有等来任何人叫我哥哥。那天之后,我就再没见过父母。

    所以这个孩子,也不该存在。

    他伸出手,要把画递给我。

    我盯着他的手。在他抬起胳膊的瞬间,我看见他脖子侧面有个接口。很小,藏在衣领下面,但没盖严。金属的边露了出来,闪着冷光。

    他不是人。

    他是机器。

    是他们做出来的,用来骗我的东西。

    我抬手,抓住他的手腕。

    他没挣扎,也没叫。只是继续笑着,把画往我手里塞。

    我用力一扯。

    接口断开的瞬间,他的脸开始变形。笑容僵住,眼皮翻上去,露出底下机械结构。他的头歪向一边,脖子发出齿轮卡住的声音。画飘在地上,被血慢慢浸透。

    我松开手。

    他倒下去,像一堆零件散架。

    我没看他。我只盯着那幅画。

    画上三个人的头,正在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