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棺材里的父亲
八岁,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头上,左手紧紧按着胸口的碎片。他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

    “爸爸。”他说。

    我愣住。

    他又说:“你为什么不救我?”

    我往后退,撞到柱子。更多的克隆体走近,每一个都在重复不同的话。

    “你明明可以停下。”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你不是人。”

    “你是怪物。”

    他们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却不嘈杂,反而像某种合唱,整齐得可怕。我捂住耳朵,但没用。金手指还在接收,那些话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我脑子里冒出来的。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扳指已经不再发烫,而是变得冰冷。表面的裂纹更深了,像是随时会碎。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二十年前,母亲死的那天,她手里攥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字:“望川不死,厌儿难安。”

    我一直以为那是诅咒。

    现在我知道了。

    那是警告。

    我不是陈厌。

    我是他们造出来的容器,用来封印“陈望川”的壳。每一次我使用金手指,每一次我靠近死亡,都是在唤醒那个被埋在地底的东西。

    而这些克隆体,不是敌人。

    他们是失败品。是我在成为守门人之前,被反复试错的残次版本。他们记得每一次死亡,每一次被拔出扳指的痛苦。

    他们来找我,不是为了杀我。

    我从来就不是完整的。

    我靠着柱子慢慢滑坐在地上。水流漫过膝盖。克隆体们不再靠近,只是站着,静静地看着我。

    最前面的那个小孩抬起手,指向我胸口的扳指。

    他说:“拔出来。”

    我没有动。

    他又说:“你不想知道吗?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