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侵蚀的开始


    反而把头埋得更低,手臂收紧。

    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弱,但还在跳。与此同时,我的意识开始分裂。一边是现在的我,握着枪,想逃;另一边却是七岁的我,躺在手术台上,听见父亲说:“这是唯一的办法。”

    两种记忆在碰撞。

    灵雾顺着我们的接触点往上爬,已经到了胸口。我的战术背心开始龟裂,皮肤下的纹路加深,像有东西在里面扎根。

    远处,那件红色雨衣静静地躺在地上,帽子微微动了一下。

    陆沉舟的身体忽然抖了一下。

    他松开一点力道,抬头看我,灰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

    “陈厌……”他低声说,“你还记得……我说过要给你带烟的事吗?”

    我记得。

    三年前最后一次任务结束,我们在街角分开。他塞给我一包皱巴巴的烟,说下次见面再一起抽。

    那是他第一次对我笑。

    我没抽烟,把烟收进了口袋。

    后来那包烟一直在我身上,直到今天。

    “记得。”我说。

    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下一秒,他的身体猛地一震,瞳孔重新灰化。他再次收紧手臂,把我往雾气深处拖。

    “对不起。”他说,“但我不能让你停下来。”

    我们的身体接触面越来越多,皮肤开始融合,颜色统一成青铜般的暗色。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进入我的肺,他的心跳和我的重叠。

    扳指最后一次震动,然后安静下来。

    我的左臂已经完全变色,肌肉和骨骼之间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像经文刻在里面。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连结感。

    我们不再是两个人。

    而是正在变成同一个存在。

    陆沉舟的下半身已经开始虚化,像雾一样飘散。他最后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

    我没有看清他说了什么。

    因为就在这时,我的视野边缘出现了另一个影子。

    小小的,穿着红色雨衣。

    它站在灵雾之外,帽子底下没有脸,只有一片黑暗。

    但它抬起手,指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