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留声机里的末日歌谣
在身上,凉得刺骨。舞台上的留声机已经开始冒烟,外壳迅速碳化,铜喇叭口扭曲变形,像是被高温熔断。

    火是从内部烧起来的。

    没有明焰,只有暗红的光从缝隙里透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我伸手去拆。

    手指刚碰到底座,一股热浪扑来。皮肉发出焦味,但我没松手。用手术刀撬开侧面接缝,强行把底座掰开。

    骨粉和青铜碎屑洒了一地。

    中间夹着一块硬物。

    还没烧完。

    我把它抠出来。

    是一张照片的残片。

    只有半张。

    能看清的部分是一个女人的侧脸,穿白大褂,头发扎着,嘴角有一点笑。背景模糊,像是某个实验室的走廊。

    背面有字。

    “献给归者计划观察员周青棠——第七次数据采集完成纪念”。

    我盯着那行字。

    手指收紧。

    照片边缘割进掌心,但我没感觉疼。

    原来不是流浪歌手。

    是观察员。

    她一直在记录。

    记录我对亡灵的反应,记录我听到低语时的动作,记录我每一次靠近尸体时的神态变化。她在收集数据。

    根本不是意外。

    是程序启动信号。

    我低头看唐墨。

    他还趴着,呼吸微弱。手指插在地板缝里,树根状的组织从指尖探出,又缩回去,像是在寻找什么。他刚才拼死写下“周青棠”,不时提醒我小心敌人。

    是警告我,别信她。

    通讯器响了。

    “陈厌。”陆沉舟的声音传来,“十分钟后实施爆破,所有人撤离。”

    我没说话。

    “留声机已确认为‘寂静者’核心载体,任务完成,你可以离开。”

    我看着手中的照片残片。

    火势蔓延到了唱针位置,金属开始软化,滴落在地。

    “你听到了吗?”我忽然开口。

    “什么?”

    “刚才那段录音。”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

    “哪段?”

    “不是广播。是人说话。”

    “系统没收录这段音频。”他说,“我们只收到一段空白噪音。”

    我扯了下嘴角。

    他们不知道。

    或者,他们不想知道。

    我把照片残片塞进战术背心内袋,顺手摸了下枪。六管格林机枪还在,保险开着。我抓起黑玉扳指,重新戴回手指。

    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发麻。

    我走过去,蹲下,把唐墨翻过来。他眼睛闭着,脸色灰白,但还有脉搏。我把他往肩上扛,动作粗了些,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撑住。”我说。

    他没回应。

    我背着他往舞台下走,靴子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咯吱声。火已经烧到了布幔,黑烟往上涌,遮住了天花板的炸药装置。

    通讯器又响了。

    “你还有七分钟。”

    我没回答。

    走到入口处,我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

    留声机只剩下一个扭曲的铜圈,像一枚烧坏的戒指。火光映在墙上,影子拉得很长。

    我掏出通讯器,关了频道。

    然后抬起手,对着那堆残骸拍了一张照片。

    存进加密区。

    背着唐墨,我往外走。

    走廊还是静的,灯没亮,只有应急出口的绿光浮在墙边。每一步都踩在之前的脚印上,灰尘没动。

    走到楼梯口,我停了一下。

    唐墨的手垂在我胸前,指尖微微抽动。

    我摸了摸他的手腕。

    脉搏比刚才弱了。

    “你要活着。”我说。

    他没应。

    我迈步往下。

    第二层拐角处,墙上贴着一张旧海报。

    已经褪色了,但还能看清。

    上面是个女人,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门口,手里拿着文件夹。笑容很淡。

    “市立基因研究所年度优秀研究员——周青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