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外显之明,儘是游散浮光,外耀则內虚,外明则心晦。
他素来误以日月为神光,岂知神光无形无相,不藉朝曦,不凭皓月。
往日修行所构诸般假想,於此刻尽皆推翻,灵台翳障,一时尽消。
此乃——破我执。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怪我久悟难通,险些误入歧途。”
周梧心下一喜,灵台豁然开悟。
却没曾想,若无朝暮修持,以此为基,焉能一朝洞彻此理?
待心头一点灵明,豁然澄澈,周身气息温润內敛。悄无声息间,他竟已彻悟回光初义。
此,便入守中之境矣。
周遭动静,歷歷分明,却迥异於天听感物之態,不闻半分纷扰。
这般玄妙之感,远胜往日枯修苦炼。
自己与韩征一门,真箇是有缘。
亦是自家贵人。
......
修行无岁月,静坐一悟,不觉已是红日东升。
庭前鸡犬爭鸣,山籟轻吟。
晓光透入窗纸,轻拂周梧泥宫。
他双耳微动,长尾轻摆,徐徐睁眼,转头望去,只见身侧明月半臥,气息清匀,沉沉酣眠。
周梧不欲相扰,轻躡足步,悄启门扇,逕自缓跃而出。
及至院中,山间清风徐拂,晨烟轻绕峰峦,仙山朝光洒落,满庭清灵之气,氤氳漫溢。
夜来悟透回光之理,万念內收,不逐外驰,功行终至新境。
此后,只需洞入玄关,与心猿寻得金公,便可炼为刀兵,皆为己用。
周梧绵绵吐纳,元宫天心之中,神光温润盘旋,敛而不泄,悠悠流转。
待二神退位,元神归正,往后道修精进,自可一日千里。
他长舒清气,周身畅然,喉间一缕温煦隱隱自生。
缓步行至溪畔,垂眸临水观照,形貌依旧,別无二致,唯眸中灵光暗敛,较前更胜几分。
至於夜里那般类同法天象地的状態,他全然不解,只知此境若能自持掌控,日后一身手段,自可更添几分。
忽的,有山风拂面,撩得周梧鼻端微痒。
他伸腰欠身,轻打呵欠,口隙微张,却有一缕细火隨息飘出。
火光纤如萤点,淡渺难辨,待他醒转来,凝目细观,只见寸缕火光,澄澈洞然。
“?”
周梧登时一怔。
自己方才,好像喷出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