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出梦,入道(改)
    观外灵禽啁啾,花光灼灼,松竹含翠,涧水鸣幽。

    正是仲春好景致。

    周梧侧臥榻上,猫耳微颤,入耳儘是观中师兄谈经论道之声、嬉闹之音。

    旁侧更有明月匀细呼吸,轻缓绵长。

    他心底暗笑,明月这廝竟不唤自己,怕是存了几分坏心思。

    却不知梦中辗转,已不知度几多时日,更不知这明月在旁默默守了他几载。

    然自梦境脱出,周梧便睁眼观瞧。

    天听尚能聆听三界万物之声,那灵目又该如何?

    忽的,他灵目乍睁,神光洞彻九霄,三界万象,顷刻尽览无遗。

    凡尘之內,花开叶落,兽走虫飞,川流沙砾浮沉,游鱼潜跃,人间生息、兵戈扰攘,俱是纤毫毕现。

    九霄之中,霞光焕焕,瑞气氤氳,仙阁琼楼错落,星斗流转,鸞鹤翱翔,天界清奇之景,一望便彻。

    阴曹之下,黑雾漫捲,阴气森森,奈何桥横,忘川波涌,殿庭鬼判森然,幽魂躑躅,业火腾腾,地府幽况,亦无所藏。

    幸周梧心意已定,不为万象所扰。

    他只觉满目新奇,儘是从未得见之景。

    眸光一转,忽见九霄之上异景倏现:

    宝殿峙於云靄,玉阶金闕,气象万千;目光直透殿中,仙官罗列,眾神肃立,威仪森然。

    再往上望,龙椅上那至尊身影,依稀可见。

    周梧正欲多看片刻,那至尊身影忽有所觉,抬眸望下。

    他心头猛地一震,急急收回目光。

    “非礼勿听,非礼勿视”

    心中默诵数遍,闭了灵目,周梧方鬆了口气。

    这灵目天听非凡,往后万万不可乱窥,免得无端惹祸。

    他此刻方知,心猿意马俱伏是何境。

    天听既开,万音尽纳,可滤纷囂,独择所闻。

    灵目澄澈,三界万象,隨心尽览,无有遮拦。

    唯惧大能察觉窥探,尚有几分风险。

    不看不听就好了。

    心猿意马尽为己用,一心一意相守,再无三心二意之扰,只觉周身澄静无比。

    此便是入道了么?

    该是入道了的。

    然既是入道,便可依师父所言,修习腾云驾雾,此后在世间肆意翱翔。

    想著,周梧舒展四足,翻身一滚,只觉身体一轻,浑身通泰。

    刚翻身,便见一张俊秀小脸,眼波流转,含著笑意凝望著他。

    “小三花!適才你在窥望甚么?”

    明月似是早候著他翻身,一对视,便伸手一揽,欲將脸埋进他蓬鬆软毛之中。

    周梧忙用双爪抵住,才免遭这番“亲昵灾祸”。

    “小三花,久未相见,快唤我师兄!”明月见硬来不成,只得悻悻作罢,嬉笑道,“你总算醒了,可知你入梦这些时日,无趣得紧。”

    “已过多少时日?”周梧忙起身问道。

    他於梦中潜心求道,全然不知光阴几何。

    “此番倒是久了些。”

    “久了些?那是多久?”

    “你且猜猜?”

    周梧闻言,猛地纵身而起,便要抬手拍向这顽劣童子。

    久別未见,此子心性依旧。

    还是那般欠揍。

    只起身时,力道失了分寸,竟纵身直撞屋顶。

    “小师弟,怎地跳得这般高?”明月仰头,急伸手来接。

    周梧亦是一怔,待落身被明月稳稳托住,兀自惊疑不定。

    自身修行日久,对身形把控早已纯熟,连那难驯的长尾都被调训得服帖,怎会无端这般蹦跳?

    “我我也不知。”周梧抬掌细看自身,忙道,“你快说,我这一觉睡了几载?”

    明月嘿嘿一笑:“小师弟且张口。

    周梧不疑有他,依言张嘴。

    明月便將手中仙果送入他口中。

    那仙果入口即化,化作甘冽津液,遍走四肢百骸,润养周身灵脉。

    一时间,周梧只觉浑身通泰,神清气爽。

    明月伸手逗了逗他耳尖,方才笑道:“已过三十一载了!”

    “三十一载!”

    “正是。小三花,师父说你梦中悟道,如今可悟透了?”

    “那方寸山下的韩征岂不是早死了!”周梧並未回应,只双耳微垂,驀然忆起前事。

    昔日那人引他悟道之恩,今尚未得报。

    若他早已归尘,该向谁偿还?寻他子孙后辈不成?

    也未尝不可。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修行之人,本无岁月可计。

    然转念间,他便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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