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花

    哪知几日相处下来,才见明月心思纯澈,一派不諳世事的孩童心性,半无泼辣骄纵之態。

    说来也有趣。

    本该沉稳的明月跳脱活跃,本该灵动的清风反倒沉稳持重,真真怪哉。

    见周梧兀自修行,明月轻

    “你要是喜欢,回去便教你染成这样。”

    “染?会不会伤了根骨,有碍修行?”明月低头看著周梧疑惑道。

    “应该不会。”周梧双耳竖挺朝前,尾尖微翘,故作思忖。

    “那回去你便替我染染。”

    “那你教我驾云?”

    “那不行。”

    “喵。”

    周梧应罢,復又凝神修行。

    朝阳洒照其身,一身皮毛映得五彩斑斕,直教明月越看越喜,完全移不开眼。

    须臾,似又想起什么,周梧眯著眼问道:“明月,那性命双修的金丹大道,你有眉目么。”

    “不曾有。”

    “你都两百多岁了,竟未曾悟得半分么?”

    明月抚猫的手微微一滯,苦道:“休要笑我。我委实尽心苦学,可这性命双修、金丹之道,又谈何容易?待你亲身修习,便知其中艰难了。” “那得等师父讲道了。”周梧伸爪拨开飘落的树叶,懒懒说道。

    “若有心求道,私下再去叩问师父便是。”

    “嗯?为什么得私下?”

    “学道有成的师兄已早早离去,观中师兄多无兴致,师父便也不再讲了。”明月细细捋顺他身上的猫毛,“我等长生本非难事,一枚草还丹便足矣,且三百六十旁门皆能成正果。既如此,又何必再苦修那金丹大道?”

    “还有,你得有礼貌,须唤我师兄才行。”

    言罢,他食指与中指合拢轻弯,笑著在周梧额上轻轻一点。

    “晓得了。”周梧眯著眼,尾尖微动,打了个哈欠。

    长生於观內弟子而言,却是不难。

    只是那草还丹尚需积百余年光阴,方满万年之数,届时方能採摘服食,他便未曾妄自取食。

    然周梧亦深知,性命双修,不倚外物,方是修真正道。

    仙与仙之间,外丹与內丹,本有云泥之別。

    他曾从师兄口中闻得金丹大道之玄奥,又因前世知晓些许浅识,便去问询师父。

    可镇元子只抚须笑言,令他先感天地四时之序,悟草木灵机之妙,並未与他多谈。

    而是先教他静养性功。

    但周梧觉得,金丹大道虽听来艰深,然前世为人劳碌,身负房贷之压,世间更有何事难於此?

    学便是了。

    这数日化身为猫,倒也教他尝尽別样滋味。

    较之为人身时,却是要轻鬆的多。

    至少不用苦哈哈去上班。

    正欲舔舐掌背,忽尔一顿,甩了甩肉掌。

    “嘖,成猫也就算了,怎这习性也愈发猫態了。”瞥了眼那洁白的毛掌,周梧心下暗嘆。

    正思忖间,忽闻师兄清风踏云而来,口称师父开坛讲道,唤二人速速回观。

    明月翻身落地,周梧伏在其头顶,一同赶回观中。

    ......

    待至五庄观前,一人一猫抬眼望去,观中早已仙眾云集,济济一堂。

    然此辈皆非寻常凡胎:

    有云游散仙,山林精怪,灵禽异兽,俱各正襟危坐,神色肃穆。

    “怎的有这般多人?”周梧伏在明月头顶,微微一怔。

    本以为师父开坛讲道,只唤自家弟子聆听,没料到山间精怪、过往散仙,竟都闻讯赶来。

    “此乃常事,”明月低声道,“师父每回开坛讲道,四方闻风而来者甚眾。唯有传授心法道法时,才只许我等入室弟子听讲。”

    “那快挤进去,快挤进去!”周梧忙道。

    明月抬首挺胸,携他挤进观內。

    周遭仙眾灵兽初时尚有不悦,转头见是镇元大仙座下亲传,立时堆起訕笑,纷纷侧身礼让,不敢有半分怠慢。

    入了正殿,见位置早已坐满,二人只得在最后方落座,清风则径直上前,侍立在镇元子身侧。

    周梧未出世前,明月本是观中年纪最小的弟子,往常听讲便因心思活跃总坐末尾,倒也寻常。

    “坐得这般靠后”周梧长尾陡地绷直,尾尖弯作弯鉤,四下打量。

    “没法子,”明月拿出早备好的笔簿,盘坐蒲团之上,捂嘴低声道,“我俩来得迟,好位置早被诸位师兄占去了,日后早来便是。”

    周梧闻言,眼珠一转,登时计上心来。

    只见他轻步上前,挨到前排师兄身侧,细声问道:

    “喵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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