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鸣泽看着那团静止的火,看着那双静止的猩红色眼睛。
“哥哥,”他忽然说,“我有一个提议。”
“说。”
“与其花时间去清除他体内的污染,不如直接杀死他,再复活。”
路明非愣了一下。
“杀死他再复活,你没开玩笑?老唐听见会哭死的。”
“当然没有。”路鸣泽说。
“这是目前最轻松最快捷的方式了,既省时又省力。”
他顿了顿。
“与其去想办法处理那种不明白的危险污染,——不如直接杀了他,让他的灵魂和身体分离,然后把污染留在身体里,再让灵魂化茧转生。”
路明非看着他。
“你确定这样可行?”
“理论上可行。”路鸣泽说,“与其去面对未知的危险,不如先把一切危险抹杀在摇篮里。”
“反正四大君主都死多少次了,再死一次也无妨。”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污染已经渗入灵魂了呢?”
路鸣泽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
“那就麻烦了。”他说。
“那样的话,康斯坦丁就彻底没救了,哪怕再次复活,污染也会伴随他的灵魂复生。虽然肯定有祛除的方法,但所消耗的人力物力就不是一个简单的数字了。”
他看着路明非。
“所以哥哥,你要快。”
路明非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他说。
路鸣泽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带着担忧,还带着自信。
“哥哥,”他忽然说,“不必怕他,我们是至尊,是这世间最为尊贵的存在。逆臣的子嗣对于我们来说,不过是蝼蚁罢了。”
“但你要小心那种污染,那种污染不属于这个世界,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对我们起效。”
路明非看着他。
路鸣泽也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笑了笑,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去吧哥哥。”他说,“我会一直在你身后的。”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对了,”路鸣泽的声音越来越轻,“哥哥,大天狗的本体拉起来的势力已经不小了,你放心叫人过来吧,我会让人帮你处理好身份的。”
路明非刚想问些什么,路鸣泽的身影就彻底消失了。
时间恢复了流动。
火焰重新跳动,岩浆重新翻涌,炼金墙上的裂缝继续蔓延。
一切都回到了路鸣泽出现之前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路明非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变了。
炼金墙碎了。
整面墙同时爆裂,碎片飞溅到四周,有的扎进墙壁里,有的落进岩浆里,有的从路明非耳边飞过,带起一阵灼热的风。
康斯坦丁走了出来。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岩浆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燃烧的脚印。
他全身的火焰在跳动,白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冰窖,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如同白昼。
路明非站在那里,没有退,直视着面前这个温度堪比太阳表面的怪物。
康斯坦丁在他面前停下。
两个人之间只隔着几步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脸上的每一道纹路。
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盯着路明非。
它们在火焰中闪烁,像是两颗被烧红的铁球。
那里面有愤怒,有痛苦,有贪欲,有饥饿,有疯狂——所有那些负面的、能把一个人撕碎的情绪,都在那双眼睛里翻涌。
但在最深处,在那些翻涌的、沸腾的、疯狂的东西下面,有一丝别的什么。
很淡,很轻,像是暴风雨中心的一块小岛。
那是无尽的悲伤。
路明非看见了。
康斯坦丁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井底的深处传来。
“你的身上……有哥哥的气味。”
路明非没有说话。
康斯坦丁的火焰跳动了一下。
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那些负面的情绪翻涌得更厉害了,饥饿和贪婪的情绪尤为突出。
悲伤被压了下去,像一块石头沉入水底。
“你见过他。”他说,“你和他在一起。你身上有他的气息。”
路明非看着他。
“我见过他。他现在很好。”
康斯坦丁的嘴角慢慢裂开。
那不是笑,是某种更原始的、更野蛮的东西。
像野兽看见猎物时的兴奋,像饥饿的人看见食物时的渴望。
“那我先吃掉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