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和远处厨房里灶子切菜的声音。
酒吞站在院门口,拎着酒壶,看着那片空荡荡的空气。
“龙君,”他轻声说,“快点回来。”
玉藻前站在他旁边,九条尾巴在阳光下轻轻摇晃,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落在那片已经消失的门的位置,没有移开。风吹过,她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你看够了没有?”酒吞看了她一眼。
玉藻前没有回答。
酒吞叹了口气,转身要走。
“等等。”玉藻前忽然开口。
酒吞停下脚步,“怎么了?”
玉藻前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院子角落的那片竹林上。
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光影里有一个人影,不,两个人影。
若隐若现,像是从另一个维度透出来的。
“出来吧。”玉藻前说,“两位大神躲在那里看了半天了,不累吗?”
竹影晃动了一下。
伊邪那岐从竹影中走出来,穿着一身黑色的和服,衣摆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伊邪那美跟在他身后,穿着一身白色的和服,长发披散在肩上。
“不是躲。”伊邪那岐说,“是你们聊得太投入,没注意到我们。”
酒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两位大神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阵了。”伊邪那美轻声说,目光落在玉藻前身上,“从龙君离开的时候就在了。”
玉藻前转过身,看着他们。
那双狐狸眼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早已料到的平静。
“您二位应该看出来了什么吧?”她问。
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对视了一眼。
伊邪那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像是风吹过花瓣的声音。
“果然瞒不过你。”伊邪那岐说,“龙君现在的状态并不算好。”
“龙君他……掌握饿鬼道,不是没有代价的。”伊邪那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饿鬼道是什么地方?是贪欲的深渊,是永不满足的饥渴。他以自己的意志掌控了饿鬼道,把饿鬼门收入掌心,让那道吞噬一切的门为他所用。但代价呢?”
“代价是什么?”
她顿了顿。
“以前我还不清楚,但这次我看出来了。代价就是龙君最珍视的东西。”
“爱,与被爱。”
“那是他曾经最渴望的东西,但现在他感受不到了。他感受不到别人对他的爱,也没办法爱上别人。”
酒吞愣住了。
“所以龙君才那么迟钝?”他脱口而出,“对玉藻前的那些暗示一点反应都没有?”
玉藻前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没有说话。九条尾巴在身后垂落着,像九条瀑布。
伊邪那美点点头。
“并不是不想回应,而是感受不到。”
“他用来感受爱的情感,被饿鬼道的力量压制住了。他能感知到危险,能感知到恶意,能感知到一切对他的威胁。”
“但那些温柔的东西,那些细微的、需要用心去体会的东西——他感受不到。”
“这就说得通了。”酒吞喃喃地说。
“龙君总是对那些小妖们那么温柔,对小雪女那么耐心,对那些普通人那么体贴……他一直都在对别人好,但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多好。”
“他一直都觉得,这是自己该做的,根本没意识到其中的意义。”
伊邪那美看着他。
“你说得对。他对别人好,是本能。但他感受不到别人对他的好,也是本能。”
“所以他永远觉得自己做得不够,永远觉得别人对他好是因为其他原因,不是因为……他们真的爱他。”
“他是一个很缺爱的孩子。”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远处富士山的积雪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云海在脚下缓缓流动,像一片无尽的白色海洋。
玉藻前站在那里,九条尾巴停止了摇晃。她的目光落在地面上,看着那片被阳光照亮的石板,看了很久。
“那该怎么办?”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伊邪那岐开口了。
“而且在来之前,我们又去请教了高御产巢日神。”
酒吞愣了一下,惊呼起来。
“高御产巢日神?那位别天神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