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藻前在旁边轻声说:“他说得对。”
路明非看看酒吞,又看看玉藻前,又看看老唐。
老唐抱着小黑龙,使劲点头。
“明明,我觉得他们说得对。虽然我跟着你不是因为想改变世界——我就是觉得你这个人靠谱,跟着能混口饭吃。”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你倒是实在。”
“那当然,”老唐说。
“我又不是什么大妖,我就是个失忆的龙王。我哪有什么远大理想?能吃饱就行。”
酒吞听了,哈哈大笑,“这话我爱听!来,干一杯!哪有什么远大的理想?吃饱就行!”
小黑龙也叫了一声,像是在附和。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很温暖。
“行吧,”他说,“你们说是就是。”
他举起酒碗。
“来,喝酒。”
酒吞举起碗,玉藻前举起碗,老唐也举起碗。
小黑龙从老唐肩上飞起来,落在路明非肩上,歪着脑袋看他们。
四只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月亮升到了最高处。
山顶的风越来越大,吹得酒吞的和服猎猎作响。
玉藻前的长发在风中飘动,九条尾巴轻轻摇晃。
老唐缩在岩石后面,避开风,小黑龙趴在他怀里,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
路明非坐在最边缘的石栏上,脚悬在外面,看着远处的富士山。
月光落在山巅的积雪上,泛着银白色的光。
云海在脚下缓缓流动,像一片无尽的白色海洋。
“龙君,”酒吞坐在他旁边,已经醒了大半,脸还是红的,但眼神清明了。
“您在想什么?”
路明非没有回答。他看着远处的富士山,看了很久。
“在想,”他终于开口,“如果没有你们,我一个人能做多少。”
酒吞愣了一下。
“如果没有大天狗,没有你,没有玉藻前,没有那些妖怪们,没有晴明他们,没有那些神官们——我一个人,能做多少?”
他顿了顿。
“我想可能什么都做不了。”
玉藻前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龙君,您错了。”她说。
“是我们没有您,什么都做不了。我们互相需要,缺了谁都不行。”
“您是我们的领袖,我们是您的追随者,二者缺一不可。”
路明非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睛带着复杂的情绪。
“您需要我们的帮助,我们也需要您的带领。”玉藻前说,“不是谁比谁重要,是我们在一起,才重要。”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释怀的笑了。
“你说得对。”路明非笑道,“我们在一起,才重要。”
他举起酒碗。
“来,再喝一杯。”
酒吞举起碗,玉藻前举起碗,老唐从岩石后面探出头,也举起碗。
四只碗又碰在一起。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在石板上投下四个长长的影子。
风吹过,云海缓缓流动,像是在为他们鼓掌。
路明非喝得有点迷糊了。
他靠在石栏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变成了两个,又变成了三个。
他揉了揉眼睛,月亮又变回了一个。
“龙君,您醉了。”玉藻前说。
“没醉。”路明非摆摆手,“我就是有点困。而且月亮太多了,数不过来。”
“那回去睡吧。”
“不回去。”路明非说,“就在这里睡。风景好。而且走回去太远了,我懒得走。”
玉藻前叹了口气,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他身上。
衣服上带着丝丝暖意,还有着淡淡的香气,像是樱花,又像是檀香。
路明非裹着那件外衣,缩了缩身子。
“玉藻前。”
“嗯?”
“谢谢你。”
玉藻前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们一直在我身边。”路明非的声音越来越轻。
“谢谢你们纵容我的任性。要不是你们,我可能早就……算了,不说了。”
玉藻前看着他,那双狐狸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龙君,是您先纵容我们的。”
路明非没有回答。
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均匀。
酒吞看着他,笑了。
“睡着了?”
“睡着了。”玉藻前说。
“那我们也睡?”酒吞打了个哈欠,“我这把老骨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