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小的那只姑获鸟歪着脑袋,机灵的飞到了路明非的头顶坐下,还挺符合路明非的鸡窝脑袋的。
毛倡妓从人群后面走出来,长发披散着,第一次没有遮住脸。
她站在路明非面前,低着头,声音很轻。
“龙君大人,您回来了,距离您上次回来已经过去小半年了。”
幽灵飘在空中,那个年轻女子的幽灵站在最前面,半透明的身影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她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眼眶红红的。
“龙君大人,我每天都在唱歌。等您回来听。”
还有那些小妖们。
它们从各个角落涌出来,有的像一片烂树叶,有的像鹅卵石,还有的像一棵长着眼睛的风滚草。
它们挤在一起,仰着头,眼睛里全是泪。
那只长得像被踩扁的青蛙的小妖挤在最前面,脸都变形了,还在喊。
“龙君大人!龙君大人!龙君大人!”
它喊了三遍,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响。
路明非被围得水泄不通。
前面是人,后面是人,左边是人,右边是人。
妖怪们围在他的身边,小妖们挤在他脚下,将他挤得水泄不通。
每个人都在说话。
“龙君大人,您瘦了。”
“龙君大人,那边吃得不好吗?”
“龙君大人,您什么时候再回来?”
“龙君大人,您别走了好不好?”
“龙君大人,我们好想您。”
声音此起彼伏,有的高,有的低,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又哭又笑。
它们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耳边飞。
双方世界的时间流速比之前还要夸张了,路明非只在龙族世界待了一两周,这边却足足过去了小半年。
路明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是不想说,是插不上嘴。
老唐站在他身后,被这阵势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嘴巴张着,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小黑龙从他肩上飞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落在路明非肩上,和镰鼬挤在一起,歪着脑袋看那些妖怪们。
“明明……”老唐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这些都是……你的……朋友?”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响起来。
“行了行了,都让开。龙君刚回来,你们就不让他喘口气?”
那声音很慵懒,带着一点无奈,还有一点好笑。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玉藻前走过来。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和服,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那尾巴毛茸茸的,泛着银白色的光,每一次摆动都会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龙君,”她走到路明非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微微一挑,“怎么变得这么挫了?在那边没打扮?大天狗没帮你?”
路明非身上的衣服确实不太像样。
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领口有点松了,下摆皱巴巴的塞在牛仔裤里,那牛仔裤洗得发白,膝盖的地方磨出了毛边,脚上踩着一双旧运动鞋,鞋带系得松松垮垮。
头发乱蓬蓬的,几缕刘海翘起来,像是刚睡醒没梳。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哪个旧货市场随便捡了一身衣服穿上。
但衣服却是干净的,头发是清爽的,身上没有任何异味。
不过就是乱,乱得理直气壮,乱得理所当然。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伸手摸了摸脑袋,有点不好意思。
“平时都在寝室里,不出门。”他说,“大天狗分身只管做饭打扫,不管打扮。我自己也懒得弄。”
“他的本体跑到外面去了,说是要帮我组建势力,现在还了无音讯呢。”
玉藻前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不轻也不重。
“算了,”她说,“反正底子在那,怎么穿都行。”
她收回手,扫了一眼周围那些妖怪们。
“你们先散了吧。龙君刚回来,让他歇一会儿。有什么话,晚上再说。”
妖怪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肯动。
“不走?”玉藻前挑了挑眉,“那我带龙君走了啊。”
她转身,抓住路明非的手就要带着他迈步往前走。
妖怪们这才慢慢散开。
付丧神擦了擦眼泪,转身走了。雪女们一步三回头,小雪女还冲路明非挥了挥手。
镰鼬风切从他肩上跳下来,蹲在回廊的